深夜十一点，面馆后厨的灯光昏黄且摇曳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许默坐在工作台前，面前放着那把断弦的古琴。琴身漆黑，断口处参差如锯齿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琴颈的裂缝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木头纤维断裂后的毛躁感。
“陈伯，”许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，“这琴的漆是老生漆，但里面的木胎受潮了。普通的鱼胶粘不住。”
陈伯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血丝。他看着许默苍白的侧脸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小许，你耳朵……真的没事吗？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耳还在流血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，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。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寂静。世界在他右耳里变得遥远，而在左耳——那个正在失聪的耳道里，震动却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听见琴木内部细微的应力释放声。
那是木头在呼吸。
“我要用血竭胶。”许默说。
陈伯愣了一下：“血竭？那不是中药铺里的药材吗？粘东西能用？”
“普通的鱼胶太软，撑不住程凯那边的‘音压’。”许默拿起一把刻刀，开始清理裂缝中的灰尘，“程凯的骰子有机关，靠的是高频共振。普通胶水会在震动中失效。血竭胶干得快，硬度高，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：“它能‘锁’住声音。”
陈伯低下头，不敢再看许默的眼睛。
他知道许默没说完后半句。血竭不仅粘合性强，更有微毒。一旦入骨，便难以清除。许默这是在用自己的血，给这把琴下咒。
就在这时，后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。阿珍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一把滴水的黑伞。她的脸色惨白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许……许默哥！”阿珍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！程凯的人堵在后巷了！他们说……说要拆了这里！”
许默的手停住了。
刻刀悬在半空，距离琴颈的裂缝只有毫米之差。
阿珍因为惊慌，手中的伞柄猛地一滑。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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