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日影西斜。
余昭屏退左右，只留素问在门外守着。
净房内炭火未熄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，却比正殿里的浓烈百倍。
那是紫苏断线香囊散发的味道。
余昭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丝帕包裹的物件。
丝帕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锦缎。
她想起昨日中秋宴上，常贵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还有皇帝离去前，落在袖口茶渍上的那一瞥。
那不是看污迹，是在看破绽。
“主子，翠缕那边……”素问压低声音，门缝里透进一丝凉意，“太监总管刚把她带走了。”
余昭动作一顿。
翠缕被带走，意味着常贵妃开始清理痕迹，或者，准备用更狠的手段逼供。
“让她咬紧牙关。”余昭淡淡道，“若她开口，这宫里便没有干净人了。”
素问咬唇，不敢再多言。
余昭展开丝帕。
香囊静静躺在掌心，针脚细密，看似精致，实则每一针都藏着杀机。
第一章它被递出，带着恩宠的假象。
第二章它在余昭掌心发热，那是致幻草药在体温下苏醒的信号。
第三章它被放入袖中却未贴身，余昭用衣袖隔了一层薄纱，隔绝了直接接触。
第四章它在铜镜前被审视，余昭借着反光，看清了底部那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第五章它在常贵妃眼前被展示，余昭跪地谢恩，将香囊高举过头，让所有人都看见它的“完整”。
第六章它被退回案头并解开一线，余昭借口手滑，香囊落地，滚入桌底缝隙，扯松了一根线头。
现在，第七格，是此刻。
余昭拿起桌上的银簪，小心翼翼地挑开那根松动的线头。
锦缎裂开一道口子。
没有预想中的毒粉，也没有巫蛊的人偶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。
余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簪尖夹出纸条。
纸张泛黄，带着陈旧的墨味。
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寥寥数语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股阴冷的权谋气息。
“秋后算账，借刀杀人。”
收件人并非后宫任何妃嫔，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沈清舟。
这个名字余昭听过。
当朝户部侍郎，新贵中的异类，以清廉著称，却也因得罪权贵而处处碰壁。
常贵妃为何要牵扯朝堂？
这不仅仅是一场后宫争宠，这是一次政治站队的试探。
常贵妃想通过余昭这个棋子，向沈清舟传递某种信号，或者，制造一起“巫蛊祸国”的大案，以此扳倒政敌。
而自己，就是那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如果香囊被查出私制香料，罪名是巫蛊。
如果香囊里藏着与外臣的信件，罪名便是通敌叛国。
无论哪种，余昭都死无葬身之地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。
屋内光线昏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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