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日头偏西。
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桂花糕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余昭跪在席末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膝前的青砖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那是常贵妃起身离座的声音。
她今日穿的那件淡蓝色云纹宫装，领口处那朵枯萎的紫苏花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花瓣边缘已经泛黄卷曲，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。
余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，那只装着“紫苏断线香囊”的锦盒，此刻正放在常贵妃身旁的案几上。
那是从第六章退回案头、解开一线后，再次被推出来的东西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宣战。
“余答应。”
常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并未看余昭，而是盯着手中那把银剪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刃口。
“朕记得，你向来手巧。”
“这枚香囊，是内务府新贡的苏绣。”
“你说，若是戴在身上，能否压住这秋日的寒凉？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嫔妃的目光都聚焦在余昭身上。
这是陷阱。
香囊里装的绝不是普通的香料。
余昭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苦杏仁味，那是致幻草药经过高温烘烤后散发出的微弱气息。
若她收下，便是私相授受，更可能因吸入过量香气而在宴会上失态，甚至发病。
若她拒绝，便是抗旨不尊，藐视母仪天下的贵妃。
素问站在余昭身侧，脸色苍白。
她悄悄扯了扯余昭的衣袖，眼神焦急。
刚才翠缕递香囊时，故意手抖了一下，导致香囊落地。
素问趁乱闻过，确认里面加了新的迷魂草。
她在余昭耳边极低地说道：“娘娘，此物有毒，不可近身。”
余昭没有回头。
她的呼吸平稳，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顺而疏离的笑意。
“娘娘厚爱，昭不敢辞。”
她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有些麻木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走到案几前，她伸出双手，接过了那个精致的锦盒。
盒盖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。
不同于之前的清淡，这次的香气浓烈得令人头晕目眩。
余昭的指尖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，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温热。
那不是体温，而是机关触发后的余热。
香囊的系带，已经被剪断了大半，只剩下一丝藕断丝连的连接。
正如常贵妃领口那朵枯萎的紫苏花。
情断，命亦断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常贵妃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是不喜欢这花色？”
余昭垂眸，看着手中的香囊。
她轻声说道：“娘娘赐下的，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昭自幼体弱，闻不得浓香。”
“方才在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