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兽炉里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这声音像是一张网,将暖阁内的空气织得更紧、更沉。余昭坐在矮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她看着常贵妃手中的银剪子,那锋利的刃口映着闪电的寒光,一闪即逝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常贵妃放下剪刀,身子向后靠去,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袍铺散在榻上,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毒花,“本宫问你,那香囊,你为何不戴?”
余昭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素色的裙摆上。那里绣着几枝淡墨兰花,清雅,却毫无生气。
“嫔妾愚钝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半分波澜,“方才娘娘赐物时,嫔妾一时手拙,未能及时系好丝绦。若此刻贸然佩戴,恐惊扰了娘娘的雅兴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,也是一个试探。
常贵妃眯起眼睛,眼神慵懒地扫过余昭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她并不相信什么手拙,后宫的女人,哪个不是十指连心,连绣花针都能刺破手指,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香囊?
“手拙?”常贵妃轻笑一声,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,“余妹妹,你入宫三年,从未听说过‘礼’字怎么写吗?”
她抬起手,指向案几上的那只紫檀木托盘。
“那是本宫亲手为你准备的中秋贺礼。你若不收,便是拒了本宫的好意;你若收了却不戴,便是嫌本宫的东西粗鄙。”
常贵妃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两样,哪一样都担待不起啊。”
翠缕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方锦帕,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她故意将帕子抖开,发出哗啦一声脆响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讽。
余昭感到胸口有些发闷。她知道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常贵妃要的不是一个香囊,而是一个台阶。一个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打压余昭,确立权威的台阶。
如果拒绝,就是抗旨。
如果接受并佩戴,一旦香囊出事,就是巫蛊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。
除非……
余昭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。那气味似乎比刚才浓烈了几分,让她有些头晕目眩。
她抬起头,直视常贵妃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余昭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坚定,“嫔妾确实愚钝,不懂规矩。但嫔妾更知敬畏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向案几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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