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浸透的棉布，黏在林家客厅的地板上。
陈叙坐在沙发中央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是一张诊断书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他没有看林婉，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纸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你在逃避谁的审判？”林婉问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陈叙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宽容。“婉婉，你总是这么急躁。你知道‘完美’和‘残缺’的区别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极了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。
“完美的东西，是没有容错率的。”陈叙的声音温和得令人发指，“就像你的父亲当年做的那个项目。资金流向干净得不可思议，对吧？每一笔转账都精准地避开了监管的红线。那是艺术，也是洗钱的艺术。”
林婉的心猛地一缩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着反驳。”陈叙打断了她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，轻轻放在茶几上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‘真相’。这张纸上的名字，或许能帮你理清思路。毕竟，比起你父亲的过去，你自己的秘密，似乎更让人感兴趣。”
林婉盯着那张纸，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没有去拿，而是死死地盯着陈叙的眼睛。他在试探她，用一种看似无害的方式，将一把刀递到她面前。
陈叙转身走向门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三天后首发式，我会亲自调音。那把琴需要激昂的音色，所以，断弦必须接好。这是为了作品的完整，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传来他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倒计时。
林婉站在原地，呼吸急促。她不敢看那张诊断书，因为直觉告诉她，一旦看清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赵姨离开时留下的果篮还在玄关。苹果红得刺眼，橘子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林婉走过去，拿起一个苹果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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