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遗协会的预备会议室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树脂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对面是陈叙,他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指腹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空洞,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,而不是他的妻子。
“婉婉,”陈叙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层薄薄的灰尘落在琴弦上,“你刚才说,那些噪音是谋杀?这词太重了。我们只是……在磨合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。她的听觉过敏症(Misophonia)此刻正在发作,会议室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,在她耳中被放大成尖锐的啸叫。那是陈叙五年前开始给她“治疗”的手段——利用她对高频和特定频率的生理排斥,通过环境音的长期渗透,瓦解她的心理防线。
“磨合?”林婉反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把一个人的神经阈值一点点磨低,直到她无法分辨痛苦与舒适,这也叫磨合吗?”
陈叙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,推到林婉面前。“这是特制的降噪耳机。协会的人明天就要来了,你的‘症状’可能会干扰听证会。戴上它,世界就安静了。你也就能看清,这首《静音条款》到底哪里需要‘激昂’。”
林婉看着那个盒子,眼神逐渐冷冽。他不是在保护她,是在剥夺她感知真相的能力。一旦戴上那副耳机,她将陷入感官剥夺的恐慌,而他会趁机在音频文件中植入那段被篡改的旋律,让所有人都相信,只有他的版本才是“完美”的。
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拿时,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笑眯眯的面具。但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,甚至带着一丝恐惧。
“叙儿,别急。”赵姨快步走上前,将果篮重重地放在桌上,水果滚落一地,“我忘带东西了。”
她从果篮的最底层,抽出了一份泛黄的文件夹,以及一张老照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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