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的审讯室没有窗，只有高墙夹缝里漏进的一缕惨白天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，像极了那匹蜀锦在樟脑箱底沉睡的味道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合制的蜀锦衣。
此刻，它已不再是裁衣房里那块充满陷阱的布料，而是一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衣襟处的盘扣崩开了两颗，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内衬。
那是用极细的金线织入的密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孟尚宫坐在主位旁，手里捏着那把银质小剪刀。
剪刀刃口反射着寒光，映着她那张枯槁却锐利的脸。
她没有看裴昭，而是盯着那件衣服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裴氏，”孟尚宫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碗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裴昭垂着眼眸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粗糙的茧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她低声回答，语气克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奴婢只知，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料子，奴婢不敢有半分怠慢。”
“不敢怠慢？”
孟尚宫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。
她走到裴昭面前，银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直指那件蜀锦的领口。
“这料子是前朝贡品，暗纹寓意‘步步高升’，你却将其裁作裙摆，意在践踏皇恩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刀，割裂了审讯室里凝滞的空气。
旁边的刑部官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，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们不在乎真相，只在乎后宫是否安宁，主子是否舒心。
裴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孟尚宫那只变形的手指上，那里常年握剪，指节粗大且扭曲。
“孟尚宫说错了。”裴昭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这并非前朝贡品，而是江南织造局新进的蜀锦。暗纹是‘云水谣’，寓意风调雨顺，绝非‘步步高升’。”
孟尚宫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“放肆！”旁边的太监厉声喝道，“竟敢污蔑尚宫局的查验结果！这蜀锦上的暗纹，难道还能由着你一张嘴来定？”
裴昭没有理会那个太监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轻轻抚过衣襟上那颗崩开的盘扣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线，一种奇异的镇定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。
“若尚宫不信，大可展开看看。”裴昭抬起眼，直视孟尚宫的双眼，“只是，一旦展开，这衣服的‘魂’就散了。”
孟尚宫眯起眼睛。
她手中的银剪微微下垂，但随即又紧紧攥住。
“展开。”她冷冷下令。
两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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