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尽头的铜鹤香炉里，残灰未冷。
裴昭被两名粗使太监架着胳膊，踉跄前行。那件不合制的蜀锦衣早已在之前的对峙中彻底撕裂，此刻只剩下几缕残片挂在身上，像是一具被剥去了鳞片的蛇蜕，狼狈地拖在青石板上。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进腰侧，浸透了内衬，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。
孟尚宫的那把银剪虽然掉了，但她留下的恐惧却像一根无形的线，勒紧了裴昭的喉咙。
“快走。”押送的太监低喝一声，推了她一把。
裴昭没有挣扎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她需要时间，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，去解释那个让孟尚宫疯魔的秘密，去证明那枚银扣不是诅咒，而是求救。
宗人府的门槛高得吓人，朱红色的漆面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。
柳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的阴影里。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她没有看裴昭，而是看着远处阴沉的天色，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裴昭停下脚步，用力挣脱了太监的控制。
“裴答应，”柳姑姑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破了尚宫局的衣，便是坏了宫里的法。宗人府不问对错，只问罪证。”
“姑姑。”裴昭低声唤道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，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撕扯布料时的刺痛感，“那件蜀锦……并非寻常织物。”
柳姑姑的伞尖微微一顿。
“暗纹是前朝的信号。”裴昭抬起头，眼神清明而决绝，尽管脸色因失血而惨白，“孟尚宫怕的不是我穿错了衣服，而是我怕她记得，这金线的织法，和当年导致旧主丧命的那根线，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。
柳姑姑沉默了片刻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雨声淅沥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柳姑姑终于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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