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扇紧闭的门。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透过窗棂缝隙漏进来的几缕灰暗天光，勉强勾勒出孟尚宫那张枯槁的脸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质小剪刀。
剪刀的刃口还沾着一点刚才慌乱中溅到的灰尘，更致命的是，关节处那块脱落的锈迹，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眼底。
裴昭站在裁衣台前，身上那件不合制的蜀锦衣早已彻底撕裂。原本严丝合缝的剪裁被强行撑开，露出里面惨白的内衬和若隐若现的肌肤。金线断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，每一根断开的丝线，都像是在嘲笑尚宫局精心编织的权威。
“尚宫姑姑，”裴昭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生理性的恐惧，也是心理博弈中的伪装，“您手里的东西，好像不太干净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了孟尚宫极力维持的平静。
孟尚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藏到身后，但那个动作太过僵硬，反而让手中的银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啪嗒。”
又是一小块铁锈脱落。
这一次，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周围的宫女们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低下头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们知道，这块锈迹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普通的磨损，那是陈年的血垢，是多年前那场宫廷变故留下的罪证。
柳姑姑依旧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。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却危险的戏码。
“哎呀，”柳姑姑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圆滑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浆糊，“这天气潮，连物件都爱闹脾气。尚宫姑姑，不如先歇歇？贵妃娘娘那边，怕是等急了。”
孟尚宫没有理会柳姑姑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裴昭的身上，尤其是那件破损的蜀锦上。
在那件衣服崩裂的瞬间，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失仪，更是一种挑衅。裴昭利用那件注定失败的衣裳，不仅躲过了羞辱，反而将矛头指向了她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孟尚宫的声音尖细而冰冷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，“你在玩火。”
裴昭抬起手，指尖微微摩挲着粗糙的指节。她的眼神低垂，掩去了眸底深处的寒光。
“姑姑说笑了，”裴昭低声说道，反问句自然地滑出唇边，“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