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樟脑与陈旧脂粉的气味，死死压在裴昭的胸口。那件不合制的蜀锦衣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，紧紧缠绕着她的肌肤。前两颗盘扣早已崩开，内衬里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若隐若现，随着她的呼吸，硌得生疼。
孟尚宫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手里捏着那把银质小剪刀，指节因常年握剪而变形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那双枯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警惕。她在等。等裴昭露出破绽，等那个“罪证”彻底暴露，好让她名正言顺地撕碎这件衣服，也撕碎裴昭最后的尊严。
“老奴听闻，贵妃娘娘赏赐之物，需得完好无损方显尊荣。”
孟尚宫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碗边缘，刺耳且冰冷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偏殿里仅存的平静。周围的宫女们屏住呼吸，目光如针般扎在裴昭身上。她们在看戏，看这个刚刚从贵妃面前侥幸过关的新人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。
裴昭垂下眼帘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粗糙的茧子。
“尚宫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反问意味，“这蜀锦乃先帝遗物，本就脆弱。若是强行整肃，反倒惊扰了娘娘的清梦。您说，是不是？”
孟尚宫冷笑一声。
“脆弱？”
她手中的银剪猛地张开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老奴看是有人心虚，藏了不该藏的东西。裴昭，你可知抗旨不遵，欺瞒主上的罪名是什么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伸手抓向裴昭的衣襟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裴昭没有躲。
她知道，躲就是心虚。不躲，便是以命相搏。
就在孟尚宫的手指触碰到那层薄如蝉翼的蜀锦时，裴昭忽然抬起手，不是推开，而是轻轻抚过了那崩开的第二颗盘扣。
指尖用力一扯。
“嗤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蜀锦衣，在这一扯之下，彻底失去了束缚。衣摆向两侧敞开，露出了内衬深处，那块用红线死死系住的铁片。
它不是普通的铁片。
它的形状，像是一把断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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