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。
御花园的赐宴席间,丝竹管弦之声靡靡。
阳光透过琉璃瓦,斑驳地洒在金漆雕花的长案上。
乔婉端坐在末席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她面前,铺着那件苏绣披风。
红底金线,牡丹盛放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也冷得彻骨。
这是内务府今日新贡的恩赏。
也是柳贵妃递来的催命符。
昨日暴雨中,赵公公那句“硬硬的,像是骨头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此刻,没人敢提昨日。
只有今日。
只有这满朝文武。
只有龙椅上的男人。
乔婉伸出指尖。
轻轻触碰披风的边缘。
丝绸冰凉。
触感顺滑。
但在指尖划过第三寸时,她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针脚。
不是普通的苏绣针法。
是回针。
一种用于加固、防止撕裂的特殊针法。
通常只用在承重处。
或者……掩盖夹层里的异物。
“乔贵人。”
一声轻唤。
带着三分笑意,七分试探。
柳贵妃坐在主位左侧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云色宫装。
眉眼弯弯,温婉如玉。
仿佛昨夜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从未存在过。
“这披风是陛下特意为您挑的。”
柳贵妃放下玉扳指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听说您近日畏寒。”
“臣妾想着,这苏绣保暖性最好。”
“便让人送了过来。”
她说得诚恳。
眼神却越过乔婉的肩膀。
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帝。
那里坐着当今天子。
面色晦暗不明。
手中握着一卷奏折。
并未看这边。
乔婉垂下眼帘。
掩去眸底的冷光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厚爱。”
她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“只是这披风……似乎有些沉重。”
话音刚落。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。
御史台的官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有人皱了皱眉。
有人抿紧了嘴唇。
沉重?
御赐之物,岂能由臣女随意评判?
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早已吓得跪地请罪。
但乔婉没动。
她拿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水尚温。
她端起茶盏,手腕微转。
哗啦——
一杯热茶,尽数泼在了披风之上。
金色的牡丹花纹瞬间被浸透。
深红色的底色变得更加暗沉。
像是凝固的血。
全场死寂。
“乔贵人!”
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惊恐与愤怒。
“您这是做什么!”
“亵渎御赐之物!”
“按律,当杖责二十!”
一位御史立刻起身。
指着乔婉的鼻子。
“大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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