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大。
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震得暖阁窗棂嗡嗡作响。
乔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边缘。
盒子里的那件苏绣披风，静静躺着。
像一条沉睡的蛇，随时可能苏醒，反噬猎物。
“贵人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讨好的颤音。
他跪在桌边，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汤澄黄，热气氤氲。
“这是内务府特意为您准备的，去去寒气。”
乔婉没看茶，也没看赵公公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贵妃身上。
柳贵妃正对着铜镜描眉。
眉笔在她手中停顿了一下。
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温婉端庄，是后宫里出了名的贤良淑德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却藏着冰碴子。
“赵公公。”乔婉忽然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贡品送来多久了？”
赵公公一愣。
他没想到贵人会问这个。
他连忙躬身，额头抵着地面。
“回贵人，辰时刚送到坤宁宫，随后便转送至此。不过……半个时辰。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乔婉重复了一遍。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面。
“按照内务府的规矩，新贡入宫，需经三次查验。一查成色，二查针脚，三查气味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柳贵妃。
“贵妃娘娘，臣妾想重新查验一遍。”
柳贵妃手中的眉笔彻底停住。
她缓缓放下眉笔，转过身来。
脸上的笑意未减，眼神却冷了几分。
“乔贵人。”柳贵妃声音轻柔，“昨日不是验过了？怎么今日又要验？”
“因为臣妾觉得，有些细节，昨日看得不够仔细。”乔婉站起身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拿起那件披风。
苏绣的面料细腻光滑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乍一看，完美无瑕。
可乔婉的手指触碰到领口处时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僵硬。
那里有一道断线。
昨天她只是看了一眼，并未深究。
现在，她决定动手。
“既然贵人想看。”柳贵妃轻笑一声，“本宫自然成全。只是这贡品贵重，若是弄坏了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娘娘放心。”乔婉淡淡道，“臣妾会小心。”
她展开披风。
翠儿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攥着帕子，不敢出声。
赵公公也缩着脖子，不敢抬头。
乔婉拿起桌上的茶盏。
里面的茶水还烫手。
她没有泼出去。
而是将茶盏倾斜，让几滴茶水溅落在披风的断线处。
水渍迅速晕开。
原本干燥的丝绸吸饱了水分，颜色变得深沉。
那道断线周围的纹理，开始微微膨胀。
“你做什么！”柳贵妃厉声喝道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损坏贡品，你是想死吗？”
“娘娘息怒。”乔婉没有退缩。
她拿起旁边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根据《内务府贡品查验条例》第七条。”乔婉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若贡品表面有污渍或异常，需拆解表层以查内里。这是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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