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暖阁的窗棂上。
窗外的天色黑得发沉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紫禁城的琉璃瓦。
乔婉坐在紫檀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从披风内衬中抽出的断线。
线头粗糙,带着一种奇异的涩感。
不是磨损。
是刀剪。
“贵人,该更衣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端着铜盆走进来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早已枯萎的荷花瓣。
乔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针线筐在哪?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慌忙从多宝格上取下一个绣满鸳鸯的红漆木盒,双手捧到乔婉面前。
“在这呢,贵人。”
乔婉接过盒子,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丝线、剪刀、顶针。
她拿起一根银针,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。
针尖很亮,也很冷。
“把披风拿来。”乔婉说。
翠儿脸色一白:“贵人,娘娘说了,明日赐宴前,不许随意改动御赐之物。若是被内务府知道……”
“我是贵人,不是奴才。”乔婉打断她,语气平淡,“内务府送来的东西,若有瑕疵,我有权查验。这是规矩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转身去取锦盒。
她知道,躲不过去了。
锦盒被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乔婉打开盒盖。
那件苏绣披风静静地躺在其中,金线交织,牡丹盛开,美得像一场虚幻的梦。
但她看到的,只有死亡的气息。
“赵公公呢?”乔婉问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赵公公说……他在外间候着,说是怕娘娘怪罪,不敢进来。”
乔婉冷笑一声。
怕?
他怕的不是柳贵妃,而是怕自己身上的罪证被揭开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乔婉说,“我要当着内务府的面,查验这件贡品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:“贵人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乔婉站起身,走到屏风后,开始整理衣领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披风被展开,平铺在桌案上。
金色的阳光透过乌云缝隙,偶尔漏下一缕,恰好照在那处断线的位置。
乔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处针脚。
触感不对。
正常的针脚,应该紧密而均匀,如同织布机的纹路。
但这里的针脚,稀疏且杂乱。
像是有人匆忙之间,用拙劣的手法,将断裂的两端强行缝合在一起。
“这根线,”乔婉指着断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暖阁,“是谁缝的?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公公走了进来。
他低着头,双手颤抖地捧着拂尘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啊,贵人。”赵公公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,“这披风是苏州织造局直接送来的,封条完好,奴才只是负责搬运……”
“封条完好,不代表里面没问题。”乔婉拿起剪刀,悬在那根断线上空,“内务府的规矩,进贡之物,需由接收者当场验视。若有破损,需立即上报。若无破损,则视为完好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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