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极旺。
可沈青瓷觉得冷。
那种冷,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而是从指尖传来的。
她坐在案前,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件来自永寿宫的狐裘大氅。
深紫色的狐毛,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死后凝固的眼神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“主子……这、这要是拆了,袁昭仪那边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沈青瓷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大氅领口处的一处细微破损上。
那是赵嬷嬷递衣时,故意留下的“瑕疵”。
看似是运输途中的磨损,实则是为了掩盖内衬夹层里的毒粉。
“不拆,明日寿宴,我必死。”
沈青瓷轻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“拆了,便是抗旨不尊,也是死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层厚厚的内衬。
丝滑,柔软。
却像是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吞噬血肉。
“所以,只能改。”
沈青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簪。
通体温润,雕工繁复,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这深宫里,她仅存的一点温情。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主子!这是夫人留下的……”
“留着它,我也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沈青瓷打断了她。
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将玉簪抵在大氅领口的破损处。
然后,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断裂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玉簪断了。
一半留在她手中,另一半嵌入了狐裘的夹层。
随着玉簪的碎裂,原本严丝合缝的内衬被强行撑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顺着那道口子飘散出来。
小翠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沈青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拿起一根金线。
这根金线,是她昨日从慎刑司带回来的线索之一。
也是她今日布局的关键。
她将断掉的玉簪碎片,小心翼翼地嵌入那道裂口之中。
不是为了修补。
而是为了封印。
用母亲最后的念想,封住这致命的毒药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泣不成声。
沈青瓷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冰。
“把线头收好。”
“每一根,都要收好。”
她开始穿针引线。
动作缓慢,精准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金线穿过狐皮,穿过玉屑,穿过那些看不见的杀机。
一针,又一针。
她在伪造。
利用这层被破坏的内衬,她在大氅的夹层里,塞进了一张纸。
一张伪造的信笺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。
贵妃写给边关将军袁崇焕的一封密信。
信中提及,只要除掉沈青瓷,便助袁家军解围,并许诺日后掌权,必保袁家荣华富贵。
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连贵妃特有的落款印章,都分毫不差。
这是她从苏公公书房偷来的墨迹,结合贵妃往日的书信风格,耗时三个夜晚伪造而成。
苏公公与贵妃勾结,这是赵嬷嬷昏迷前喊出的名字。
但光有名字不够。
必须坐实罪名。
而袁昭仪,就是那个最好的载体。
她赏赐冬衣,她主导流程。
如果这件衣服里藏着“谋逆”的证据,那么第一个接触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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