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沈青瓷跪在暖阁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静静躺着一件狐裘大氅。
那是袁昭仪昨日“赏”她的东西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的凶器。
第一章它被赵嬷嬷冰冷的手指捏着下巴递来;第二章她在偏殿试穿,感到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冷;第三章她以母遗玉簪为引,在深夜将其拆解;第四章她用金线重组,藏入伪造的信笺;第五章寿宴之上,它成为呈堂证供,让袁昭仪百口莫辩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这里。
回到了幕后黑手——贵妃的手里。
沈青瓷低着头,视线落在大氅领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金线修补痕迹。
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,也是袁昭仪以为得逞的证据。
袁昭仪说:“妹妹身子弱,这件衣服暖和,务必穿着。”
她以为沈青瓷不敢拆,更不敢动。
她以为毒粉会随体温散发,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。
但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沈青瓷缓缓抬起眼,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贵妃。
贵妃一身绯色宫装,慵懒地靠在软枕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她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像深潭,看不见底。
“沈答应,”贵妃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哀家听说,那件衣服……有些问题?”
沈青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那根金线。
丝线冰凉,光泽黯淡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脉络。
“回娘娘,”沈青瓷轻声开口,字字清晰,“衣服没问题。是臣妾的手拙,没能护住它。”
“哦?”贵妃挑了挑眉,“怎么个拙法?”
沈青瓷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金线崩断。
那一瞬间,袁昭仪安排的暗桩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等着看沈青瓷惊慌失措,或者看着那致命的药粉泄露出来,熏晕在场所有人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除了那根金线断裂的声音。
以及,从大氅夹层中飘落的一张纸片。
不是信笺。
也不是毒药。
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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