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炭火早已熄了。
沈青瓷坐在铜盆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鞋底抠出的玉牌碎片。
“慎”字刻得极深,边缘却带着崩裂的毛刺。
这不是刑部的制式玉牌。
也不是袁昭仪那个蠢货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“主子,”小翠跪在一旁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“内务府那边来人了。说是太后口谕,要查袁府库房的账目。”
沈青瓷没抬头。
她将玉牌碎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旁边,是那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狐裘大氅。
曾经雍容华贵的皮毛,此刻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,露出里面惨白的里衬和凌乱的针脚。
那是她母亲的遗物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她亲手撕开的伤口。
“内务府总管是谁?”沈青瓷问。
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是王公公。”小翠咽了口唾沫,“他……他刚才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”
沈青瓷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小翠颤抖的手上。
那双手,刚刚偷偷藏起了一部分拆下来的线头。
那是赵嬷嬷递衣时,故意留在衣领内侧的暗记。
也是袁昭仪以为天衣无缝的证据。
可惜,她忘了,沈青瓷不仅拆了毒,还拆了人心。
“小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把这件大氅的领口修补一下。”
沈青瓷拿起一根金线。
金色的丝线,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用‘回针法’,要把那道裂痕缝死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记住,线要拉紧。但不能断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。
“主子,这衣服已经成了证物,还要补它做什么?”
“因为它是活的。”
沈青瓷将金线穿过针孔。
动作缓慢,优雅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袁昭仪以为,只要把这衣服呈给太后,就能坐实我的抗旨之罪。但她不知道,这件衣服里,藏着比毒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她将针尖刺入狐裘的边缘。
皮肉般的触感透过针尖传来。
冰凉,坚硬。
“我要让这件衣服,成为压垮袁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***
乾清宫偏殿。
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她的对面,站着内务府总管王德全。
王德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刚从小翠那里得到了一份“惊喜”。
一份关于袁家私通外臣、囤积军械的账本副本。
当然,这份副本的来源,是小翠“不慎”掉落在御花园的石阶上。
而那份账本的关键页码,正是指向袁将军最近在边关私自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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