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炭盆早已熄了火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沈青瓷没有点灯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茧,将她与这个冰冷的世界隔绝开来。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那件天狐大氅。
白色的狐毛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极了那些被埋葬在雪下的冤魂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领口内侧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口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但在沈青瓷眼里,这道裂口是一张血盆大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嬷嬷来过。
她说:“娘娘担心妹妹受寒。”
可沈青瓷知道,赵嬷嬷带走的那只暖手炉里,并没有炭火。
炉底有一层薄薄的黑粉。
那是“断肠散”的引子,遇热即化,渗入布料纤维。
而此刻,这件大氅的内衬里,已经藏着一颗黑色的药囊。
只要穿上它,体温一暖,药囊破裂,毒气便会顺着毛孔钻入肺腑。
袁昭仪想让她死得体体面面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。
沈青瓷冷笑一声。
她拿起剪刀,不是为了剪开衣服,而是为了剪断自己的退路。
她从袖口中摸出那枚断掉的玉簪碎片。
白玉温润,却已断裂成两截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也是她这具躯壳里,最后一点柔软的牵挂。
沈青瓷看着那碎片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娘,女儿不孝。”
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随后,她将玉簪碎片扔进旁边的铜盆。
没有火焰,只有金属撞击盆底的清脆声响。
她用另一只手捡起碎片,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指尖。
一滴鲜血渗出,染红了白玉的一角。
痛觉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。
既然不能穿,那就不能留。
既然要活,就得把这件“裹尸布”,变成别人的棺材。
沈青瓷从针线筐里挑出一根金线。
这是御赐贡品中才有的金丝,色泽华丽,坚韧异常。
平日里,这种金线只能用来修补皇室成员破损的衣袍,且需上报内务府备案。
私自使用,是大忌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做的,不是修复,而是伪装。
她将金线穿过针孔,打了个死结。
针尖刺入狐毛深处的瞬间,阻力感传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布料,而是层层叠叠的棉絮和丝绸内衬。
每一针,都要精准地落入原来的针孔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。
否则,手感不对,太后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,一眼就能看出端倪。
小翠躲在屏风后,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看见主子的手指在黑暗中飞舞,如同弹奏一曲无声的琴。
时而轻柔如抚摸情人肌肤,时而狠厉如刺杀仇敌。
沈青瓷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。
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意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,呼啸着拍打窗棂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哀鸣。
沈青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知道,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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