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炭盆里,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青瓷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那件御赐的天狐大氅。
白色的狐毛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极了袁昭仪那张雍容华贵、却藏着毒蛇獠牙的脸。
小翠跪在一旁,双手抖得像筛糠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死寂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赵嬷嬷刚才走的时候,眼神太毒了。她是不是觉得咱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?”
沈青瓷没有回头,只是指尖轻轻抚过大氅领口处那一处极不起眼的接缝。
那里针脚细密,用的是苏绣里最讲究的“平金打籽”,每一针都透着皇家赏赐的奢华与傲慢。
“她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沈青瓷的声音很轻,像雪落在瓦片上,“重要的是,她有没有看见。”
她拿起那枚母亲留下的白玉簪。
玉质温润,通体无瑕,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在这深宫里仅存的一点温情。
此刻,它将成为凶器。
沈青瓷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将玉簪抵在桌角,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洁白的玉簪断成两截,断裂处参差不齐。
沈青瓷捡起其中一截,用指甲在粗糙的砖面上反复打磨。
玉屑纷飞中,原本圆润的断口变得尖锐如针。
这是她唯一的工具。
不能用银针,银针入药会变色,那是太医署的人最擅长的把戏;也不能用金线,金线太软,挑不开那层裹着毒囊的丝帛。
只有这磨尖的玉刺,硬度适中,且不易留下痕迹。
“小翠,”沈青瓷低声吩咐,“去把窗户上的帘子放下来,遮住外面的视线。再把门闩插上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许开门。”
小翠吓得脸色煞白,但还是乖乖照做。
她知道,主子这是在玩命。
一旦被发现私拆御赐之物,便是欺君之罪,哪怕只是为了自保,也足以让她和沈青瓷一起死无葬身之地。
沈青瓷屏退左右,只留一盏孤灯。
她戴上鹿皮手套,防止指纹留在衣物上。
然后,她拿起那根之前用来试探的金线,小心翼翼地探入大氅内衬的夹层。
这一次,她没有试探,而是直接寻找那个硬块的位置。
触感冰凉,坚硬,藏在厚厚的棉絮之下,仿佛一颗潜伏的心脏。
沈青瓷的心跳也随之加速。
她记得,昨天赵嬷嬷送来燕窝时,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妹妹可要小心些。这深宫之中,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
现在,这一步,已经踏出去了。
她用那根磨尖的玉刺,沿着金线指引的方向,一点点挑开内衬的丝线。
丝线坚韧,需要极大的耐心。
每挑开一寸,沈青瓷的额头上就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,否则一旦扯坏外层锦绣,露出了里面的破绽,明日寿宴上,她穿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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