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窗棂上糊着厚厚的桑皮纸,寒风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,隔着纸面往里渗。
屋内炭火虽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。沈青瓷屏退了所有多余的宫女,只留小翠一人跪在角落。她并未立刻动手拆衣,而是先让人将门窗关严,又用重物抵住门轴。
“主子,这……”小翠缩着脖子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赵嬷嬷走前说,太后娘娘和袁姐姐都在盯着咱们碎玉轩呢。若是让外人知道您私自改动御赐之物……”
“盯着?”沈青瓷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划过那件天狐大氅雪白的毛领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正因为有人盯着,我们才不能剪。剪了,是抗旨;拆了,若被发现,也是僭越。但若只是‘修补’,便是尽孝,是珍视恩宠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小翠惨白的脸上:“你怕死吗?”
小翠浑身一颤,拼命点头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沈青瓷垂下眼帘,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金线,针尖在烛火上燎过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“在这宫里,不怕死的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对抗,而是周旋。”
她将金线穿过针孔,打了一个只有内行才能看懂的死结。这个结,既能固定布料,又能在受力时轻易解开。这是母亲生前教她的绣法,名为“回魂扣”。如今,它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沈青瓷拿起剪刀,却没有剪开内衬,而是对着领口那道指甲掐出的破绽,开始细细缝合。
针脚细密,如同蛛网。每一针落下,都要试探内衬的厚度变化。她在找那个硬块的位置。
窗外偶尔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沉闷而遥远。沈青瓷的心跳却越来越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,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江南水乡,看着父亲在暴雨中修补漏船的情景。
只要找到漏洞,就能补全整艘船。
缝到第三寸时,她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里的布料比周围略厚,且有一种诡异的僵硬感。沈青瓷放下剪刀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那处凸起。隔着皮毛和内衬,她能感觉到里面包裹着某种颗粒状的物体。
不是棉絮。棉絮是软的,有弹性的。而这个,是硬的,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“小翠。”沈青瓷低声唤道。
“主、主子?”小翠吓得差点摔倒。
“去把那瓶玫瑰露拿来。”
小翠愣了一瞬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转身去取。沈青瓷并没有看那瓶花露水,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她需要用一种方法,在不破坏外表的情况下,确认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
玫瑰露是辛香之物,能掩盖许多异味,也能与某些毒素发生反应。但这太冒险了。万一那是鹤顶红,或者更致命的见血封喉,任何液体的渗入都可能加速毒性挥发,甚至提前触发机关。
沈青瓷犹豫了片刻,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她不能赌。袁昭仪既然敢送这件衣服,就一定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