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，任由赵嬷嬷将那件新制的狐裘披在她肩上。
沉甸甸的暖白皮毛压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。
这是柳姑姑亲手送来的“恩宠”。
昨日御花园那一礼没行，柳氏记恨在心，便借皇帝赐衣之名，行报复之实。
赵嬷嬷的手在抖。
她指尖冰凉，触碰到霍婉颈侧时，像被烫到一般缩了一下。
“答应……这衣服，合身么？”赵嬷嬷声音发颤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霍婉的眼睛。
霍婉微微侧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劳烦嬷嬷，只是觉得内衬有些扎人。”
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却精准地戳中了痛点。
赵嬷嬷脸色一白，连忙低下头，手指在那隐蔽的内衬夹层处虚虚抚过。
那里藏着致敏的草药粉末，一旦受热，便会渗入肌肤，引发钻心的瘙痒。
柳氏赌的是霍婉坐不住。
赌她在御前失态，赌她抓挠衣衫，从而落下个“骄纵不安”的名声。
霍婉闭上眼，感受着那细密的刺痛感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
像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。
但她不动。
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“嬷嬷去备茶吧，本宫要自己再理一理领口。”霍婉淡淡道。
赵嬷嬷如蒙大赦，匆匆退下。
殿门合上的瞬间，霍婉睁开眼，眸底一片清冷。
她知道赵嬷嬷怕什么。
赵嬷嬷知道这衣服有问题，但她更怕死。
在这个宫里，活着比真相重要。
霍婉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，对着晨光细细端详。
针尖挑开狐裘内侧一道极不起眼的线头。
那是一根断线。
就在第一章递到手时，她指尖舔到的那根蛇信子般的断线。
如今，它成了唯一的突破口。
若直接扯断，便是打草惊蛇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拆穿，而是利用。
利用这件衣服，利用柳氏的傲慢，利用皇帝那双看透却不点破的眼睛。
午时将至，太和殿偏殿外已是人声鼎沸。
妃嫔们三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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