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上结着厚厚的冰花,阳光透过冰棱折射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而冰冷的光斑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制的狐裘。
毛色如雪,光泽温润,触手生温,是江南进贡的上好银狐皮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层华美的皮毛之下,藏着什么。
昨日赐衣时,柳姑姑那句“特意加了厚实的内衬”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。
此刻,贴身丫鬟翠儿正跪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狐裘领口内侧的一缕线头。
“娘娘,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奴婢……奴婢摸到了。”
霍婉垂眸,看着那根银针尖端泛起的一层极淡的青灰色粉末。
那是致敏药粉,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草药,遇热即发,入肤则痒,若不及时清洗,便会红肿溃烂,甚至引发高热惊厥。
柳氏这一招,狠辣且隐蔽。
若是寻常妃嫔,穿上新衣去见皇帝,不出半个时辰,便会因瘙痒难耐而失态抓挠,或是面色潮红、神情痛苦,失了仪态。
即便能忍到御前,那副狼狈模样,也足以让皇帝心生厌烦,更别提什么“恭顺贤名”。
“柳姑姑如今禁足了?”霍婉问,声音轻缓,听不出情绪。
“回娘娘,”翠儿点头,“御史台查户部亏空一案,牵连甚广。柳姑姑虽未被定罪,但已被皇上下令禁足宫中,不得随意走动。赵嬷嬷也被调离了听雪轩,去了慎刑司待命。”
霍婉冷笑一声。
禁足?调离?
不过是皇帝敲打的开始。
柳氏背后的势力尚未完全拔除,皇帝需要留着她,作为平衡朝堂的一颗棋子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,柳氏会善罢甘休。
相反,困兽之斗,往往更加疯狂。
这件冬衣,就是她最后的反击。
“把衣服穿上吧。”霍婉淡淡道。
翠儿一愣:“娘娘?那药粉……”
“穿上。”霍婉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今日午时,太后寿宴,朕要出席。柳氏既然想看我出丑,我便让她看看,什么叫‘从容’。”
翠儿不敢再多言,迅速将狐裘披在霍婉身上。
衣物贴合肌肤的那一刻,那股熟悉的、细微的刺痛感便顺着毛孔蔓延开来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,又像是火炭在血管里燃烧。
霍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。
她站起身,对着铜镜整理鬓发。
镜中的女子,眉眼温婉,神色平静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寒光。
她拿起桌上的金步摇,轻轻插入发髻。
动作优雅,不急不躁。
仿佛身上穿的,不是染毒的凶器,而是最普通的家常衣裳。
***
太和殿偏殿内,暖意融融。
檀香袅袅,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霍婉步入殿内时,目光扫过四周。
高座之上,皇帝慵懒地倚在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漫不经心。
左侧,贵妃端坐于凤椅之上,一身绯色宫装,雍容华贵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正与几位妃嫔低声交谈。
右侧,柳姑姑被两名太监搀扶着,脸色苍白,眼神阴鸷地盯着霍婉。
她的位置,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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