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，任由赵嬷嬷替她整理那件狐裘的领口。
指尖触碰到内衬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腥甜味的致敏药粉气息，顺着鼻腔钻入肺腑。
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在皮肤下缓缓游动。
“娘娘，这衣裳……”赵嬷嬷的手抖了一下，银针差点刺破手指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却不敢看霍婉的脸。
她知道这衣服有问题。
昨夜柳姑姑来送衣时，特意嘱咐要“贴身穿着，莫要离身”，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赵嬷嬷虽只是个掌事嬷嬷，但在宫里混了半辈子，鼻子比狗还灵。
那狐裘的内衬夹层里，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草药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。
那是毒药混合着陈旧血腥气的味道。
但赵嬷嬷不敢问，也不敢说。
她只能低着头，用颤抖的手指，将最后一颗盘扣系好。
霍婉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一身雪白狐裘，衬得面容愈发苍白如纸。
唯有那双眼睛，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嬷嬷，手稳些。”霍婉轻声说道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，“今日要去见陛下，若是出了岔子，咱们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，连忙低下头：“是，娘娘恕罪。”
霍婉抬起手，轻轻抚过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根极细的断线头。
这是她在试穿时，趁柳姑姑转身之际，悄悄扯断的。
它连着内衬里最厚的一层毒粉包。
断线之后，只要稍微用力拉扯，就能让那层布料脱落大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不是简单的脱险，而是要将这危机，变成证明她“贤德”的铁证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卷起枯叶拍打在窗棂上。
霍婉站起身，脚步轻盈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
体内的灼热感开始加剧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更加冷静。
太和殿偏殿内，檀香袅袅。
皇帝斜倚在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神色慵懒。
柳姑姑站在一旁，面色红润，眼角堆着褶子，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太太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淬了毒的针。
“臣妾给陛下请安。”
霍婉跪下身，动作优雅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听说你昨日受了凉，今日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霍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：“托陛下的福，臣妾已无大碍。”
她并没有提那件狐裘的事。
也没有提柳姑姑的“关怀”。
这种沉默，反而让柳姑姑有些不安。
她原本以为，霍婉穿上那件衣服后，会在御前失态，或者至少表现出痛苦。
那样，她就可以顺势进言，说霍婉身体虚弱，不宜侍奉左右，甚至可以直接将她贬入冷宫。
可现在，霍婉站得笔直，脸色虽然苍白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。
那种美，让人心生怜惜，却又不敢亵渎。
“既然好了，那就过来坐吧。”皇帝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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