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霍婉端坐在铜镜前,任由赵嬷嬷替她整理那件白色狐裘的领口。
指尖触碰到内衬时,那一根极细、极韧的断线头,像蛇信子一样舔了一下她的虎口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,却并未引发剧烈的瘙痒。
那是她在昨夜用冷水浸泡过后的结果。
毒粉遇冷则滞,虽不能完全化解,却足以延缓发作的时间。
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”赵嬷嬷的手有些抖,针脚落在皮面上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霍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嬷嬷手稳些,这衣服是陛下赏的,穿在身上便是恩宠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颤,低下头不敢再言。
她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。
柳姑姑送衣时,那笑容里的褶子里藏着刀锋。
但赵嬷嬷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懂得在风暴来临前,把自己缩进壳里。
她只负责穿衣,不负责探路。
霍婉站起身,狐裘上的白毛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摸了摸袖中那枚从御前带回的碎布。
那是柳氏与外朝勾结的铁证,也是她今日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石。
但皇帝没有严惩柳氏。
这意味着,后宫的风向变了。
柳氏虽被禁足,但她的势力如同水底的暗礁,稍有不慎便会撞得粉身碎骨。
今日赐宴,不仅是展示贤德的机会,更是试探人心的战场。
“走吧。”霍婉提起裙摆,走出了听雪轩。
寒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御花园的凉亭设在湖心,四周垂挂着透明的冰帘。
妃嫔们已至大半,见到霍婉走来,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目光,或探究,或嫉妒,或幸灾乐祸。
霍婉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主位下方的次席。
那是她昨日的位置,如今看来,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“霍妹妹今日的气色,倒是比往日更胜一筹呢。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柳氏的侄女,柳如烟。
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绯红宫装,与周围素雅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,笑得眉眼弯弯。
霍婉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:“柳姐姐说笑了,不过是沾了陛下的光。”
柳如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听说柳姑姑近日身体不适,妹妹可曾去探望?若是妹妹能替姑姑说几句好话,或许陛下念在姐妹情分上,会从轻发落呢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点破柳氏与霍婉的冲突。
若霍婉拒绝,便是心胸狭隘;若答应,便是承认自己曾恶意陷害长辈。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竖起耳朵,等待着看霍婉的笑话。
霍婉心中冷笑。
柳如烟这是在借机立威,试图将霍婉钉在“不孝”的耻辱柱上。
但她忘了,霍婉手中握着的,不是道德枷锁,而是政治筹码。
“柳姑姑的事,自有陛下和太后定夺。”霍婉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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