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,任由贴身丫鬟春杏替她梳理长发。
镜中映出的那张脸,依旧温婉平静,看不出半分昨日御前对峙后的疲惫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尖那处被狐裘断线勒出的红痕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那是昨夜从碎布上剪下的一小段线头,被她悄悄藏在了袖口夹层里。
“娘娘,内务府送来的补赐冬衣到了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步履有些虚浮。
自从柳姑姑被禁足后,这听雪轩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几分。
赵嬷嬷不敢看霍婉的眼睛,只低着头,将木盒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霍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木盒上。
盒盖未开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些许霉味飘了出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霍婉轻声说道。
赵嬷嬷咽了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揭开盒盖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狐裘,皮毛蓬松洁白,针脚细密。
乍一看,与昨日那件险些要了命的狐裘并无二致。
只是这一次,领口处没有那根致命的断线。
霍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狐裘的表面。
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“这是……”霍婉挑眉。
“回娘娘,这是陛下赏下的新衣。”赵嬷嬷低声解释道,“说是陛下念您昨日受惊,特意命人赶制的新款,想请您今日午时赐宴时穿着。”
霍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皇帝倒是大方。
昨日才罚了柳氏,今日便赏了新衣。
看似恩宠,实则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还会穿这件衣服,试探她对柳氏的恨意是否已消,更试探她是否还有胆量再次站在御前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若拒穿,便是驳了皇帝的面子,显得心胸狭隘。
若穿上,谁知道这新衣里又藏着什么猫腻?
毕竟,柳氏虽禁足,但她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。
“劳嬷嬷费心。”霍婉接过狐裘,随手披在肩上。
重量压在身上,带来一种熟悉的窒息感。
“娘娘,这衣服……”赵嬷嬷欲言又止,眼神闪烁。
她显然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不敢说破。
在这深宫里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只要不是直接指向自己,哪怕明知是火坑,也要装作看不见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