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至太和殿的长廊，是一条被朱红宫墙夹峙的幽径。
冬日的阳光惨白，照在青石板上，泛着冷硬的青光。
霍婉走得很慢。
狐裘沉重，压得她肩头微沉，那层特制的油纸包裹着腕部的硬结，起初只是隐隐作痛，随着步伐的颠簸，那痛感竟如活物般顺着血脉向上攀爬。
柳姑姑走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，刀刃朝下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时刻准备着剪断什么——或许是霍婉的裙摆，又或许是她的气数。
“娘娘，这风大，您步子稳些。”柳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，“皇上最喜女子仪态端庄，若是跌了，传出去可不好看。”
霍婉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劳姑姑挂心。”她轻声应道，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温水，“本宫身子弱，经不起风吹，但这件御赐的冬衣厚重，反倒护住了寒气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示弱，也是立威。
她在告诉柳氏：这件衣服，是我与皇上的纽带，你动不得。
柳姑姑眯起眼，眼角堆起的褶子里藏着阴毒的光。
她当然知道霍婉在说什么。
昨日御花园那一礼，是霍婉故意的疏离，意在敲打柳氏越权。今日这身衣裳，便是柳氏讨回来的利息。
只要霍婉在这件衣服里出丑，无论是抓挠破相，还是突发奇症， her 侄女柳才人上位的机会，便大了十分。
长廊尽头，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。
那是内务府特意准备的，说是为了暖阁驱寒，实则温度高得有些反常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狐裘。
霍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坏了。
那止痛丸的药效正在消退，而高热加速了内衬中致敏草药的挥发。
原本只是刺痛的地方，此刻竟化作千万只蚂蚁在啃噬。
痒。
钻心的痒。
霍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利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皮肤的躁动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柳氏便会察觉异样；一旦抓挠，油纸下的肌肤便会红肿溃烂，届时呈现在御前的，将不再是贤德，而是失仪。
“娘娘？”柳姑姑敏锐地捕捉到了霍婉脚步的一丝滞涩。
她上前一步，假意搀扶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霍婉的手。
“可是累了？要不要老奴帮您宽衣歇息片刻？”
宽衣？
若是此时脱下，等于承认自己身体不适，更是坐实了“娇气”之名。
霍婉稳住身形，借力打力。
“不必。”她摇了摇头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在日光下晶莹剔透，“是本宫贪恋这暖意，不想惊动旁人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手，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是在掩饰指尖因麻痹和瘙痒而产生的细微抽搐。
柳姑姑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。
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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