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冷宫的石板缝里还渗着昨夜的寒露。
沈清秋跪在门槛外,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李公公那双绣着云纹的缎面鞋尖上。
“沈答应,贵妃娘娘有旨,让您即刻去养心殿偏殿献艺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圆滑,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笑意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并没有看沈清秋的脸,只是用余光扫过她身后那扇破败的木门。
沈清秋身子微微一颤,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。
她双手交叠在膝头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利用那点疼痛来维持表面的顺从。
“奴婢……遵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,袖中那枚冰冷的铜牌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那是先皇旧物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李公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半秒。
虽然极短,短到几乎无法捕捉,但沈清秋看见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的频率乱了一拍。
看来,这枚铜牌带来的恐惧,比她预想的还要深。
“起来吧。”
李公公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如初,“贵妃娘娘正在等您,若是迟了,恐是不敬。”
沈清秋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有些麻木。
她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衣裙,没有佩戴任何首饰,只将那把残破的琵琶抱在怀里。
琴身布满裂痕,最粗的那根弦已经断了,剩下的五根弦紧绷着,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走出冷宫大门时,日影正好西斜。
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,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每一步走下去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,柳贵妃今日不仅要让她出丑,更要借机坐实她“僭越”的罪名。
毕竟,一个失宠的妃子,不该再拥有展示才华的机会。
尤其是当婉贵人也在场的时候。
养心殿偏殿内,香气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柳贵妃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,端坐在主位上。
她的指甲套上镶着巨大的东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见到沈清秋进来,柳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妹妹倒是准时。”
她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不过,听说你在冷宫里待久了,连规矩都忘了?今日是本宫的生日宴,岂是你这等卑贱之人随意献艺的地方?”
沈清秋低下头,不敢直视柳贵妃的眼睛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却字字带刺,“只是皇上口谕,让奴婢前来献艺,以贺贵妃娘娘生辰。奴婢若是不来,便是抗旨;若是来了,便是僭越。奴婢愚钝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这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