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冷宫偏殿的窗棂被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沈清秋坐在床沿,指尖摩挲着那半截断弦。
它不再挂在琵琶颈上摇摇欲坠,也不再是火盆里化为灰烬的残骸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边缘锋利,带着昨夜御前献艺时留下的血腥气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,如今少了一截原本属于琴身的共鸣板碎片,换上了内务府王德全送来的新铜牌。
铜牌冰冷,刻着“慎”字,像是一道无声的禁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缓却刻意放重,每一步都踩在沈清秋的神经上。
“贵人,婉贵人娘娘遣人送来安神汤,说是怕您昨夜受惊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圆滑,透过门缝钻进来,带着讨好的笑意。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这不是探视,是审讯。
柳贵妃虽被禁足凤仪宫,但那只手并未收回。
婉贵人以探视为名,实则是来确认沈清秋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神智不清,或者,是否会在昏迷中吐露出关于琵琶机关的秘密。
门被推开,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沉香混合着某种苦涩草药的味道。
婉贵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,指甲套上的东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姐姐脸色不太好。”
婉贵人开口,声音娇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碗汤药,是太医院特制的,喝了便能安眠,也能让人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。”
她将瓷盏推向前,动作优雅,仿佛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碗底。
液面平静无波,但在光线折射下,能看到极细微的气泡破裂。
那是朱砂与曼陀罗混合后的特征。
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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