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坤宁宫正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指尖触到那把残破琵琶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而上。那不是宫寒,是毒。
柳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艳丽得近乎妖异。她指甲套上镶着的巨大东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,手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沉香木佛珠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沈答应,”柳贵妃的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今日是臣妾的生辰,也是你失宠后首次御前献艺。这曲《广陵散》,你若弹得好,便是才情;若弹不好……”
她顿了顿,佛珠停住。
“便是大不敬。”
沈清秋垂下眼帘,轻声应道:“娘娘放心,奴婢定当竭尽所能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如水,却听不出丝毫颤抖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左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已经僵硬如铁,那是司乐局送来的新弦轴里藏着的“寒毒”。只需再按压片刻,手指便会彻底失去知觉,甚至坏死。
这是柳贵妃的必死之局。既然无法阻止她献艺,便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,以此证明新晋的婉贵人更有才情,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皇帝并未出席早朝后的议事,只留了李公公监场。但沈清秋知道,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定在暗处看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琵琶横于膝上。
琴颈上挂着的那半截断弦,在风中微微晃动。那是第一章时摇摇欲坠的影子,第三章断裂落地,第四章被李公公捡起,第五章在贵妃裙摆下被发现,第六章投入火盆化为灰烬。
可此刻,它又回到了这里。
不是真的半截断弦,而是沈清秋用金线重新缠绕、伪装成原状的替代品。真正的断弦早已在昨夜被她吞入腹中,化作了一枚带血的信物。
第一声琴音响起。
那根最粗的弦突然崩断的声音,清脆得像骨头折断。
满殿哗然。
柳贵妃眼中的笑意凝固了。她没想到沈清秋会主动断弦。
按照规矩,弦断即止,视为演奏失败,轻则罚俸,重则杖责。
沈清秋没有停。
她的手指在剧痛中颤抖,左手的僵硬让按弦变得异常艰难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剩下的五根弦,被她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拨动。
没有技巧,没有修饰,只有纯粹的情感宣泄。
那是先皇驾崩那晚的风声,是御花园枯萎兰花的叹息,是断魂砂弥漫时的窒息感。
李公公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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