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后的半个时辰，养心殿偏殿外的回廊上，风里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。
沈清秋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用那点刺痛来维持清醒。
她刚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献艺中脱身，身上的宫装还带着冷汗浸湿后的黏腻感。
李公公走在前面，步伐不快不慢，手中的托盘上，那把残破的琵琶静静躺着。
半截断弦被一根红丝线系着，垂在琴颈旁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那抹金粉在阳光下闪烁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沈清秋的余光瞥见那抹金色，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那是唯一的证据，也是致命的毒药。
“沈答应，请吧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，他侧过脸，脸上挂着那副永远讨好的笑容。
沈清秋微微颔首，跟在后面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们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来到一处僻静的暖阁前。
这里是柳贵妃平日歇息的地方，此时门窗紧闭，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。
李公公停下脚步，并未立刻让人通报，而是回头看了沈清秋一眼。
那眼神深邃莫测，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陛下有旨，”李公公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恭敬，“柳贵妃娘娘想见见沈答应，聊聊这‘余音’。”
沈清秋心中一凛。
聊余音？
还是聊那半截断弦？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，轻声应道：“臣妾遵旨。”
推开厚重的木门，一股浓郁的沉香木味道扑面而来。
柳贵妃正坐在榻上，手里把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，鲜艳得刺眼。
指甲套上镶着的巨大东珠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见到沈清秋进来，柳贵妃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你倒是命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