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日影已斜斜地切进养心殿的窗棂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那把琵琶被李公公递了过来。
琴身依旧华丽,紫檀木的背板上缠着金线,唯独颈项处,挂着那半截断弦。
它像是一条死去的蛇,垂在那里,摇摇欲坠,又似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沈清秋没有看它。
她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剩下的五根弦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,像是摸到了自己干涸的血肉。
“沈答应,”柳贵妃坐在高处的凤椅上,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刺得人眼疼,“陛下还在等。”
她的指甲套上镶着巨大的东珠,随着她把玩沉香木佛珠的动作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记鼓点,敲在沈清秋的神经上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:
“臣妾惶恐。只是这弦既断,强续则乱,乱则失仪。臣妾想……换一种弹法。”
“换一种?”柳贵妃嗤笑一声,反问,“你是想让陛下听你弹琴,还是听你砸琴?”
周围的太监宫女都屏住了呼吸。
没人敢接话。
皇帝靠在龙椅上,目光淡淡地扫过来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不耐。
他知道沈清秋在赌。
赌他愿意给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女人,最后一次机会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将琵琶抱在怀中。
她没有去管那半截断弦如何悬挂,而是将左手按在了最高的两根弦上。
第一声琴音响起时,不是圆润的泛音,而是一声极脆、极硬的拨弄。
像骨头折断的声音。
清脆,决绝,带着一种撕裂感。
柳贵妃眉头一皱,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皇帝眯起了眼睛。
沈清秋不再追求旋律的完整。
她放弃了那些婉转低回的调子,转而专注于节奏与停顿。
每一个音符之间,都隔着漫长的寂静。
那寂静并非无声,而是充满了张力,仿佛空气都被绷紧的弓弦切割开来。
她在用剩下的五根弦,演奏一种比完整更致命的曲子。
那是绝望中的挣扎,是沉默里的呐喊。
“放肆!”
一名贴身太监突然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,“沈答应,你这是在弹奏,还是在发疯?这般断续杂乱,成何体统!还不快停下,向贵妃娘娘谢罪!”
这是柳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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