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顾清河心底的寒意。
他跪在御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陛下,臣并非私通叛逆,而是为了查明户部亏空真相。那封给张廷玉的信,臣确实写了,但并未发出。”
宋和光站在龙椅侧后方,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。他缓缓走上前,指尖的三枚玉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,展开在顾清河面前。
“顾主事,你倒是嘴硬。”宋和光的声音轻柔,却像毒蛇吐信,“这是昨日午时,从南京织造府快马送京的密信。上面不仅有你的笔迹,还有你与江南世家勾结、意图以云缎案要挟朝廷的证据。陛下,这就是顾清河‘欺君’的铁证。”
皇帝朱厚熜眉头紧锁,目光如刀般扫过顾清河的脸。他看着那卷黄绫,又看了看顾清河,眼神中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“顾清河,”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“朕念你初任主事,才疏学浅,未曾想到你竟敢伪造文书,妄图构陷忠良,甚至牵扯到宫闱之事。你可知罪?”
顾清河抬起头,直视着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。他知道,此刻辩解毫无用处。宋和光手中的证据是伪造的,但在这紫禁城里,太监的话往往比纸上的字更有分量。除非,他能拿出比这更硬的底牌。
他的右手悄悄伸入怀中,摸到了那把冰冷的剪刀。那是沈万山留下的遗物,也是唯一能证明云缎去向的关键。
“陛下,臣无罪。”顾清河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坚定,“臣手中有一物,可证清白。”
宋和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瞳孔微缩。他没想到顾清河手里还藏着东西。
“拿出来。”皇帝命令道。
顾清河从怀中取出的,不是账册,而是一块染血的粗麻布片。他将布片放在地上,然后拿起那把剪刀,毫不犹豫地剪向自己的左耳垂。
鲜血顺着脸颊滴落,染红了地上的金砖。
满殿哗然。
宋和光的脸色变得惨白,他厉声道:“顾清河!你疯了!”
顾清河无视了宋和光的叫骂,将那块带血的布片凑近鼻子,深吸一口气。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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