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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5: 孤注一掷

顾清河从钱伯处得知云缎被调包并流向坤宁宫,决定联系御史张廷玉揭发。他决裂家族与恩师,切断退路。宋和光深夜造访施压,透露已掌握其联络张廷玉的情报,暗示早有布局。幕后黑手截获信件,坐视顾清河入局,明日早朝危机爆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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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“听雨楼”的雅间里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顾清河袖口那股子潮湿的霉味。

他坐在窗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素帕。帕子中央,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三朵并蒂莲,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:坤宁。

“顾主事,这云缎若是进了坤宁宫,那便是贵妃娘娘的寿礼。”对面坐着的并非宋和光,而是一个穿着半旧青衫、面容枯槁的老者。老者名叫钱伯,曾是户部书办,如今因得罪了人,被发配到织造局做了一名看库的小吏。

顾清河没有抬头,只是将帕子推了过去:“钱伯,你只管说,这匹云缎在出库时,经手人的笔迹是谁?”

钱伯的手抖了一下,目光躲闪:“那是周德茂……不,是司礼监的人代签的。但真正决定去向的,是尚衣局的内官。我听说,那日送布进宫,随行的太监身上带着龙涎香,香气浓郁得连马都受了惊。”

“龙涎香。”顾清河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,“这正是那块麻布碎片上的味道。沈万山死前告诉我,真正的云缎早已不在库房,而是被调包成了粗麻。而那块带香的麻布,是从宫里流出来的‘赃物’,用来伪造证据,嫁祸给江南的地方官。”

钱伯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顾主事,你疯了?这是宫闱秘辛,一旦捅出去,你不仅乌纱帽保不住,连项上人头也……”

“所以我需要御史台。”顾清河打断了他,从怀里掏出一枚成色极好的金锞子,放在桌上,“这不是买命钱,是买消息。我要知道,明日早朝之前,哪位御史愿意接这一刀。”

钱伯盯着那枚金锞子,喉结滚动了几下。他知道顾清河手里握着什么,也知道这潭水有多深。但他更清楚,自己若是不帮这个忙,下一个死的就是他。毕竟,他亲眼见过那批被拆换的云缎,那些昂贵的丝线,如今都在他的账本黑箱里。

“张御史。”钱伯压低声音,几乎是气音,“张廷玉。他是江西人,与江南世家无冤无仇,且此人刚直,最恨贪墨。但他……他背后有人压着。”

“谁?”

“宋和光的义弟,内阁次辅严嵩的门生。”

顾清河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严嵩?好大的阵仗。看来宋和光是要借刀杀人,把我打成谋反党,再顺手把江南的亏空全甩锅给地方官员,以此向皇帝邀功。”
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在谋划一场政治风暴,而是在核对一笔普通的账目。“钱伯,帮我递个信给张御史。就说是‘清吏司故人’有要事相商。另外,告诉他,我手里有一样东西,能让严阁老在御前丢尽颜面。”

钱伯接过信,手还在抖,但他没有问那是什么。他只是一个看库的小吏,不敢问,也不能问。

顾清河走出听雨楼,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并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。巷子尽头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骡车。

车帘掀开,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露了出来。那是顾清河的父亲,顾老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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