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河坐在书房昏暗的灯下，指尖捏着那块粗糙的麻布碎片。
龙涎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，浓烈得有些刺鼻。这味道不属于织造局的粗麻，甚至不属于江南任何一家商号。顾清河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大明香料入库的账目。龙涎香乃皇家御用，每年由内库尚衣局统一调配，专供后宫妃嫔熏染衣物或制作香囊。能沾上这种味道的麻布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它曾经被包裹过某种极高等级的贡品，或者，它本身就是从宫中流出的“残次品”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把冰冷的剪刀上。沈万山死前的眼神并非恐惧，而是绝望。老匠人至死都在维护手艺人的尊严，不愿承认自己参与了偷梁换柱。但顾清河知道，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“大人，夜深了。”门外传来书童小六子压低的声音，“该歇息了。”
顾清河没有应声，只是将麻布碎片凑近鼻尖，又闻了一次。那股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，这是长期高温熏蒸留下的痕迹。尚衣局处理废弃丝绸时，常以硫磺熏杀虫蛀。
“去把前日抄录的《嘉靖三年尚衣局出库单》拿来。”顾清河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小六子愣了一下，迟疑道：“那是宫里的内档，咱们户部……”
“我让你拿，你就去拿。若有人问起，就说我在核对去年江南织造的损耗折银。”顾清河淡淡说道，语气中透着一股冷硬。
小六子不敢再问，转身离去。片刻后，他捧着一卷泛黄的纸页回来。顾清河展开纸页，借着灯光细细辨认。他的手指在几行字之间游移，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——“尚衣监副使，周德茂”。
周德茂，京中著名的清官，以刚正不阿著称，连宋和光都要敬他三分。然而，在这份出库单上，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涂改痕迹。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