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阳光透过太极殿偏殿的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在沈知微的裙摆上。
光斑缓慢移动，像一把无形的钝刀，一点点割裂着殿内的静谧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颈后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僵持，开始传来阵阵抽搐般的剧痛。
那疼痛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刺激着她的神经，让她几乎想要呻吟出声。
但她咬紧了牙关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轻、极缓。
在她面前，太后的贴身宫女正拿着那件冬衣。
宫女的手指修长而冰凉，指尖捏着袖口处那一块看似完美的修补痕迹。
“贵人这手艺，倒是精细。”
宫女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她并没有立刻松手，而是拇指指腹在那块补丁上来回摩挲。
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沈知微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宫女指尖的那抹红色上。
那是断线红丝最后的残影。
虽然灰烬已冷，但那根线的魂魄，似乎还纠缠在这件衣服的纹理之中。
第一章它在袖口内侧，第二章被挑出未断，第三章缠在指尖，第四章落入掌心，第五章扔进火盆边缘，第六章化为灰烬。
如今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至少，在视觉上是这样。
但沈知微知道，消失不等于遗忘。
掌事姑姑离开时的那一抹笑，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因为真正的杀机，从来不在衣服上。
而在人心深处。
“这针脚……”太后缓缓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却如冰珠落玉盘，“似乎比寻常的缝法要硬上三分。”
沈知微心头一紧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向高座上的太后。
太后今日并未盛装，只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，发髻上插着一支普通的白玉簪。
但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锐利，仿佛能看穿皮囊下的骨血。
“回娘娘，”沈知微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稳无波，“奴婢用的是‘暗结’手法。以蚕丝混入发丝，既柔韧又隐蔽。若不细看，确难察觉异样。”
这是事实。
也是她唯一的辩解。
她从不解释自己的恐惧，也不祈求怜悯。
在这深宫里，只有陈述事实，才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宫女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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