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日影斜投进暖阁的窗棂。
光斑落在案几边缘，像一道正在缓慢收缩的界线。
沈知微跪坐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颈后的酸痛早已蔓延至太阳穴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僵硬的肌肉。
但她手中的银针，稳如磐石。
那件冬衣平铺在膝头，厚重的织锦面料吸走了屋内仅存的一点暖意。
袖口内侧，那根断线红丝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半个时辰前，它被挑出、剪断，随后投入炭盆。
此刻，它应当已经化为灰烬，混入那些灰白色的余烬之中。
但沈知微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掌事姑姑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
木珠撞击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贵人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皇后娘娘吩咐，明日寿宴的衣裳，必须严丝合缝。若有半点瑕疵，便是对主子不敬。”
沈知微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抬头。
只是将手中的针，轻轻刺入布料的纤维。
这一针，不是为了修补破损。
而是为了掩盖“曾经存在过”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。
那是用血浸染过的痕迹吗？
不，现在只有冷冰冰的丝绸和棉絮。
沈知微屏住呼吸。
她的视线聚焦在袖口的针脚上。
那里原本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，虽然肉眼难辨，但在内务府的查验标准里，任何非原厂的针迹都是死罪。
她要用同样的丝线，同样的角度，重新走一遍原来的路径。
但这不可能完全一致。
除非……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是疲惫。
长时间的低头和精细的操作，让她的颈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。
她咬紧牙关，咽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银针穿过布料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嘶啦”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，如同惊雷。
掌事姑姑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目光如钩子般刮过沈知微的脸颊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
掌事姑姑走近了一步。
紫檀木佛珠悬在沈知微头顶，散发着陈旧的檀香味。
沈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下头，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一针，两针，三针。
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上一针的阴影里。
她用的是从自己发间取下的青丝，混合了少许同色的蚕丝。
这种线，遇热会收缩，遇水会褪色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会随着体温的变化，逐渐与周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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