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偏殿内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沈婉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漆黑血迹的冰凉触感。
那不是血。
至少，不是正常人的血。
她缓缓松开手，断掉的红绳再次垂落，两端破碎的玉片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空气中那股苦杏仁般的异味愈发浓烈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，死死缠绕在鼻尖。
“娘娘。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跪在地上，试图去捡那根红绳，“这……这是汪姑姑送来的冬衣上的线头吗？”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小翠苍白的手指上。
就在刚才，小翠触碰过那根红绳。
现在，小翠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。
“别碰它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声音依旧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几旁，拿起那只旧木梳。
木梳背面的“慎”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沈婉想起昨夜小翠跪在床边，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恐惧与决绝。
原来，不仅仅是警告汪姑姑。
还有更深的含义。
“小翠，你哪里不舒服？”沈婉转过身，眉头微蹙。
小翠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。
紧接着，她猛地捂住胸口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口角溢出白色的泡沫，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地上，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“小姐！”旁边的宫女惊呼一声，想要上前扶住小翠，却被沈婉抬手制止。
“退后。”
沈婉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她盯着小翠逐渐涣散的瞳孔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苦杏仁味。
见血封喉。
这东西，竟然藏在冬衣的红绳里。
汪姑姑送来的，根本不是关怀，而是催命的符咒。
而那根断裂的红绳，之所以呈现出诡异的漆黑，是因为它浸透了这种毒物。
当鲜血——或者是任何含有铁离子的液体——接触到红绳时，便会发生反应，变成黑色。
赵铁衣剑尖溅出的那一滴，恰好验证了这一点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致命的，是直接接触。
小翠刚才伸手去捡红绳，指尖沾染了毒素，随后又因为惊恐或本能，用手指擦拭了嘴角，或者仅仅是呼吸间吸入了挥发的毒性气体？
不，沈婉注意到小翠的手指甲缝里，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渍。
她是直接触碰到毒源的。
“太医呢？”沈婉转头看向门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皇后娘娘派来的人，怎么还没到？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内务府的管事太监领着两名太医匆匆而入。
为首的太医名叫李德全，平日里最擅长察言观色，此刻脸色凝重，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惨状。
他快步走到小翠身边，搭脉片刻，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回贵人，这是‘断肠散’混合‘曼陀罗’的剧毒。”李德全压低声音，只有沈婉能听见，“此毒遇血即发，若不及时解药，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”
沈婉眯起眼睛。
“汪姑姑可曾接触过这件衣服？”
李德全犹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汪姑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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