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里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婉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汪姑姑，也没有看昏迷不醒的小翠。她的目光，死死钉在自己掌心那枚沾着血迹的玉佩碎片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——那是小翠临终前最后的力量。
“娘娘。”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，“皇后娘娘有旨，汪氏谋害主仆，罪证确凿，即刻押入慎刑司候审。至于这位侍女小翠，中毒深重，需移至偏殿西厢隔离救治。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婉手中的木梳和玉片：“还有，这件涉案冬衣，乃凶器所在，请娘娘交还内务府封存备查。”
沈婉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深秋落在窗棂上的霜，看似无害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微微侧头，将那只木梳轻轻放在案几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玉佩，是小翠用命护住的线索。若此刻交出，只怕到了慎刑司，连人带物都成了哑巴。李公公觉得，皇后娘娘是想听真话，还是想听‘结案’？”
李德全眉头微皱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手按刀柄，气氛骤然紧绷。
“娘娘，”李德全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，“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，最忌有人节外生枝。您若执意扣留证物，便是抗旨。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去碰那件被李德全派人取走的冬衣——那衣服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装入锦盒，红绳打结处已被封蜡，彻底失去了作为证据的价值。
但她手里，握着另一样东西。
那枚玉佩碎片。
“李公公，”沈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李德全，却又不越雷池半步，“您只看到了汪姑姑送来的毒衣，却没看到小翠死前指给我的方向。这玉佩，不是汪姑姑的。它是从这偏殿的旧物里找出来的。”
她举起玉片，对着烛光。
透过昏黄的光线，玉片断面的切割痕迹清晰可见。那不是普通的碎裂，而是精心打磨过的平整切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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