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里跳动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沈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件新制的冬衣。
衣物是上好的云锦缎面，内里填了细软的丝绵，摸上去温润厚实，透着内务府特有的精致与奢靡。
但这层光鲜之下，藏着汪姑姑送来的杀机。
她展开衣袖，目光落在袖口内侧的一处针脚上。
那里缝着一根暗红色的丝线，打着一个奇怪的结。
断魂结。
这个结法早已失传，唯有宫中旧档里记载过，那是前朝用来诅咒主子的邪术符号。
汪姑姑是在赌。
赌沈婉懂这行规，赌沈婉会害怕，赌沈婉会在恐惧中露出破绽，承认自己“心虚”。
若沈婉此刻惊慌失措，或是试图拆掉这根红线，便是坐实了畏罪之心。
反之，若沈婉装作不知，汪姑姑明日便会以“僭越使用禁制纹样”为由，参她一本大不敬之罪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宫斗的残酷之处，它不给你思考的时间，只逼你在瞬间做出选择。
而选择本身，就是陷阱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长睫遮住了眸中的冷意。
她不能拆。
一旦拆开，衣服的结构就会松散，汪姑姑会说是她毁坏了御赐之物，意图销毁证据。
她也不能留着。
留着，就是默认自己知晓其中的凶险，却仍心存侥幸，这是欺君之嫌。
必须有一个理由，让这件衣服变得“无用”，却又不是她主动破坏的。
意外。
只有意外，才能洗清她的嫌疑。
沈婉抬起手，指甲轻轻划过那处针脚的边缘。
力道很轻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试探猎物的咽喉。
小翠在一旁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看着主子的手指在那处红线上来回摩挲，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，主子这是在玩命。
但她也知道，主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沈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忽然手腕一抖，看似无意地撞向了桌角锋利的棱角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帛声响起。
那处原本严密的针脚，被桌角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。
暗红色的丝线崩断了一根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另一层布料。
衣服并没有完全破损，只是局部松散，看起来像是因为材质老化或做工瑕疵导致的自然断裂。
但这足够了。
沈婉迅速收回手，将衣服平铺在案上，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甚至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，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声音发颤，“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婉低声喝道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去把门关上，再点上两盏灯。要亮，但不能刺眼。”
小翠吓得一哆嗦，连忙依言而行。
屋内光线大亮，却照不出半分暖意，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浓重。
沈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，再次上门。
果然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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