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将沈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小翠屏住呼吸，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她不敢靠近案几，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惊扰了主子此刻的冷静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尖上。
沈婉没有立刻去拆那件冬衣。
她先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深红色的云缎。布料触手冰凉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之气。这不是御赐的暖阁里才有的软罗，而是内务府新制的粗粝棉缎，针脚细密，却透着一股子生硬的僵硬感。
“姑姑送来的衣服，怎的这般冷？”沈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秋风。
小翠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“回娘娘，这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冬衣，说是……说是汪姑姑特意叮嘱过，要赶在霜降前送到。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特意叮嘱？
若是真心关怀，该是柔软的丝绵；若是想要拿捏把柄，便该是这粗糙扎人的棉线，让人穿上便如芒在背，坐立难安。
她拿起剪刀，并没有直接剪开夹层，而是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。银光在烛火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小翠，你去把门闩插上。”沈婉的声音轻柔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，都不许应声。”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犹豫着，目光扫向门口。
“照做。”
小翠吓得一哆嗦，连忙依言而行。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闭。
沈婉放下剪刀，双手捏住冬衣的领口。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，像是被人刻意折叠过。她顺着那道褶皱，指尖缓缓向内探去。
布料之下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纸张，也不是布条。
是一种硬物，被细细的红绳缠绕着，塞进了两层夹棉之间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如果猜错了，这就是普通的衣物填充物；如果猜对了，那就是汪姑姑留下的“证据”。
但她必须试。因为那个“慎”字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，时刻提醒着她：危险并未解除，反而正在逼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掐进红绳的结扣中。
那红绳很细，细到几乎看不见颜色，但在烛光下，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。不像寻常的染色红绳，倒像是……浸过血。
沈婉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她没有用力拉扯，而是用银簪的尖端，一点点挑开那个结。
一下，两下。
红绳逐渐松动，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牌，拇指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但沈婉的目光，却死死盯在那红绳的打结方式上。
那是“同心结”的变体。
不，不对。
普通的同心结，两端是对称的。而这个结，一端紧，一端松，且多了一个绕环。
这个绕环，沈婉见过。
三年前，她在尚宫局做宫女时，曾在《宫廷秘录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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