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落,余音在梁柱间震颤。
灰尘从横梁上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彭振宇的手指还僵在半空。
那枚碎裂的翡翠扳指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黑色的录音笔滚了两圈,停在关野脚边。
红灯闪烁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支笔。
没人敢动。
也没人敢呼吸。
彭振宇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皮鞋底摩擦着青砖地面。
刺耳的声音,划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。
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只有急促的喘息。
带着恐惧,也带着绝望。
关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彭振宇的肩膀,落在神龛前的香炉上。
那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灰烬。
族长专属的龙涎香,燃尽了。
最后一丝香气,正在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陈管家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祠堂顶部的总闸被拉下了。
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半个祠堂。
只有神龛前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烛光。
那是老太爷面前长明灯的光。
昏黄,摇曳,勉强照亮那张枯树皮般的脸。
“谁干的?”
陈管家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。
他手里握着一个电闸盒,指节泛白。
他在找插头。
他要切断扩音设备的电源。
只要断了电,这支录音笔就只是个废铁。
只要断了电,真相就会永远埋在黑暗里。
“住手。”
关野的声音响起。
低沉,缓慢。
像生锈的铁门转动。
在黑暗中,这声音清晰得可怕。
他迈开步子。
一步一步,走向控制台。
脚下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陈管家猛地回头。
借着烛光的余光,他看到了关野逼近的身影。
那个一直跪在角落、唯唯诺诺的女婿。
此刻,像一头苏醒的兽。
“关野!你敢!”
陈管家尖叫起来。
他扑上去,试图抢夺关野手中的东西。
但他忘了,自己欠了彭振宇的高利贷。
更忘了,关野这三年忍气吞声,练的是什么。
关野侧身。
避开陈管家的扑击。
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。
右手顺势一推。
陈管家踉跄着撞在控制台上。
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摔倒了。
狼狈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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