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关野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神像基座的那一点灰尘上。
那里,一枚银戒半掩在焦黑的香灰中。
“宁”字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母亲的姓氏。
也是彭家极力抹去的污点。
关野缓缓蹲下身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青砖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,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彭振宇趴在地上,手指深深抠进地砖缝隙。
那两枚翡翠扳指,因为用力过猛,边缘勒进了肉里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眼睛瞪得通红,死死盯着关野的手。
“住手!”
彭振宇嘶吼出声。
声音尖细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陈管家机械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想上前阻拦,但双腿发软,根本站不起来。
高利贷的阴影笼罩着他,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恐惧。
苏婉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,第一次感到陌生。
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。
关野的手指,捏住了那枚银戒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但这凉意,很快被体温焐热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稳如泰山。
他将银戒举到眼前。
烛光透过戒指,折射出微弱的光斑。
“这是谁的东西?”
关野开口。
声音低沉,缓慢。
像生锈的铁门在风中艰难转动。
没有人回答。
亲戚们面面相觑,眼神闪烁。
他们都知道这个秘密。
彭老太爷的枕边人,那个姓宁的女人。
当年是怎么死的?
没人敢提。
彭振宇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虽然双腿还在发抖,但他必须站起来。
他是长房长孙。
他是彭家的代理人。
如果今天让关野把话说出来,彭家就完了。
不是经济上的破产。
是信仰崩塌。
彭家靠什么立足?
靠祖宗规矩。
靠血脉纯正。
如果老祖宗生前有私情,如果外姓人也能沾亲带故……
那这一百年的威严,就是笑话。
“那是赃物!”
彭振宇指着关野,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你从哪偷来的?想栽赃陷害我彭家?”
他大声嚷嚷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“保安!把他给我拿下!”
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黑衣保镖。
肌肉贲张,眼神凶狠。
他们是彭振宇花了重金请来的打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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