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野没有动。
他的脚像生了根,死死钉在青石板上。
面前那半截龙涎香,插在炉眼深处。
火苗不再摇曳。
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蓝色,贴着香身向上舔舐。
那种蓝,冷得像冰,又烫如火。
祠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某种生物在咀嚼骨头。
彭振宇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盯着那截香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被拇指磨得发亮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那股青烟消散后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味道。
不是檀香。
而是硫磺混合着烧焦的油脂味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那个被他藏在地下室保险柜里的账本。
想起那些见不得光的转账记录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彭振宇的声音尖细,带着颤音。
他试图维持长房长孙的威严,但喉咙里的声音却像破风箱一样漏气。
关野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直视彭振宇的眉心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香要燃尽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缓慢,像生锈的铁门转动。
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陈管家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。
他知道这不对劲。
正常的龙涎香,燃烧时应该烟雾缭绕,香气袭人。
但这支香,越烧越快。
而且切口处的黑色,正在蔓延。
那不是木炭的颜色。
那是高温瞬间碳化留下的痕迹。
有人往香芯里掺了助燃剂。
还是那种能控制燃烧速度的化学药剂。
谁干的?
陈管家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看向神像后方。
那里阴影重重,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但他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冰冷,审视,带着审判意味。
苏婉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看着关野挺直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。
那是敬畏。
也是绝望。
她知道丈夫手里有什么东西。
但她没想到,他会用这种方式引爆。
“吹灭它!”
彭振宇突然尖叫起来。
理智告诉他,只要火灭了,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意外。
只要火灭了,他就还是彭家的掌权人。
他猛地扑上前,张开嘴,想要对着香头吹气。
动作粗暴,毫无章法。
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
关野甚至没有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右腿向后撤了半步。
然后,一脚踹出。
这一脚不快不慢。
正好踢在彭振宇的小腿胫骨上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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