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香炉高过关野的头顶。
它立在主位正前方,由整块黄铜浇铸而成,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和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。炉腹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,兽首衔环,张牙舞爪,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这是彭家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这道门槛,隔绝了内外,划分了尊卑。
关野双手托着那支龙涎香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好奇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只落在香炉中央那个漆黑的炉眼上。
那里堆积着历年祭祀留下的香灰,已经板结成了硬块,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孔洞,那是历代族长点燃龙涎香的地方。
按照规矩,只有长房嫡系才能靠近这里。
任何越界者,都要接受族规的惩处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从侧后方传来。
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,像是琴弦崩断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彭振宇不知何时绕到了香炉侧面。
他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满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束折射的金光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看到了什么?
在那束光的倒影里,香身并非漆黑一片,而是隐约透出一种诡异的纹路。
那不是天然的纹理。
那是墨迹。
极淡、极细的墨迹,如同血管般缠绕在香身上。
而在那些墨迹的中心,藏着一个名字。
一个只有彭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名字。
那是彭振宇私下挪用公款时,用来做假账签名的代号。
他以为这个秘密随着账本的销毁而永远埋葬。
却没想到,它竟然被印在了这支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涎香上。
是巧合?
还是有人在暗中布局?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勺。
彭振宇不敢深想。
他必须阻止这一切。
只要关野点燃了这炷香,就等于宣告自己获得了某种“认可”。
那种来自祖宗的认可,将彻底颠覆他在家族中的权威。
“逆子!大胆逆子!”
彭振宇冲上前,伸手去推关野的肩膀。
他想用蛮力将关野推开,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延误,也能让外面的保镖冲进来救人。
然而,他的手还没碰到关野的衣服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。
不是内力。
而是一种气场。
关野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石雕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可以说冷漠。
他直视着彭振宇眉心三寸的位置,那里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低沉,缓慢。
像生锈的铁门在风中艰难转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彭振宇愣了一下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轻蔑。
只有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。
就在这一瞬的僵直中,关野动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跨越了礼仪的界限。
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红线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下意识地后退。
陈管家瘫软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关野要强行点火。
这意味着彭家的规矩,要被打破了。
“拦住他!”
彭振宇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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