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管家趴在地上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飘落在地,正好停在关野那双沾了灰尘的黑色皮鞋前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梁柱上震落的灰尘,在透过窗棂射入的光柱里疯狂舞蹈。
关野没有低头看那纸条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管家颤抖的肩膀,直视彭振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但他脚下的动作停了半秒。
就这半秒,足够让苏婉看清地上的字迹。
那是“彭振宇”三个字。
笔锋尖锐,末尾那一勾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潦草。
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记得这个签名。
上个月,她在书房整理旧文件时,曾见过这张欠条的一角。
当时她以为是误拿,并未深究。
此刻,那个熟悉的签名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一直粉饰太平的神经里。
关野终于低下头。
眼神依旧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
他伸出右手,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条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颤栗——那是陈管家恐惧导致的肌肉痉挛,通过地面传导而来。
关野将纸条轻轻放在供桌边缘。
然后,他重新看向那只红漆木盒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彭振宇的声音尖细,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拇指疯狂摩挲着翡翠扳指。
沙沙,沙沙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流程还没走完。”
彭振宇强作镇定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,“老太爷还在里面休息,祭祀必须由长房主持。你一个外姓人,碰不得主位的东西。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按在木盒盖上。
掌心贴合木纹,冰凉,粗糙。
这是彭家传承百年的老料,浸透了历代族长的油脂和汗水。
也是权力的重量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低沉,缓慢。
像生锈的铁门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彭振宇脸色一沉。
他意识到,关野不是在商量,而是在宣判。
“来人!”
彭振宇大喝一声,转头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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