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阴影里，风比广场上更冷。
沈婉宁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冰冷的铜钉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胸口那件“苏绣金线披风”的重量，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，沉沉地压在她的脊梁骨上。
刚才在太和殿前的那一跪，看似是示弱，实则是以退为进。
她用膝盖的疼痛换来了太后的注视，也换来了曹德全的恐慌。
但现在，危机并没有解除。
相反，真正的杀招，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“贵人，您这是何苦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曹德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眯着眼的笑，手里那块雪白的汗巾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他走到沈婉宁身侧，极其自然地伸出手，想要搀扶她起身。
那只手枯瘦，指节粗大，袖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内衬。
沈婉宁没有躲。
她甚至微微垂下眼帘，做出一副惊魂未定、虚弱无力的模样。
“有劳公公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颤抖。
就在曹德全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间，沈婉宁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力道。
那不是搀扶，而是拉扯。
曹德全看似是在帮她整理散乱的衣襟，实则拇指暗暗用力，抵住了披风右侧腋下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，是她刚才故意弄松的地方。
也是整件披风最后一道防线的薄弱点。
沈婉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早就知道曹德全不会善罢甘休。
既然明面上的规矩压不住她，他就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，让这件披风彻底崩解。
一旦披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脱落，她不仅失仪，更会坐实“内务府监管不力导致御赐之物损毁”的罪名。
到时候，别说是贵人位分，恐怕连这后宫都待不下去。
“公公的手劲真大。”
沈婉宁忽然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，此刻却清明得吓人。
“是想帮奴才整理衣衫，还是想……再送奴才一程？”
曹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沈婉宁竟然看穿了这一点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眯着眼笑道：“贵人说笑了，奴才只是担心贵人受寒，想帮您系紧些。”
说着，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那处接缝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前奏。
沈婉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知道，不能再拖了。
如果等到披风完全散开，里面藏着的东西就会暴露无遗。
那是前朝罪臣家眷才会使用的特定纹样——缠枝莲托八宝图。
这在当今圣上眼里，是大逆不道的禁物。
曹德全以为他在毁掉自己，却不知道，他正在亲手撕开一个更大的阴谋。
但眼下，这个阴谋必须暂时掩盖。
至少，要在太后面前，维持住内务府的“完美”。
否则，一旦事情闹大，皇帝震怒，第一个被问罪的，就是呈递贡品的内务府。
而内务府倒了，依附于内务府的妃嫔们，也会跟着遭殃。
李昭仪，那个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女人，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反抗曹德全的动作，否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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