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太和殿前广场的青砖地面。
沈婉宁站在红毯的起点，身侧是内务府送来的那件苏绣金线披风。
阳光惨白，照在金线上没有暖意，反而折射出一种冰冷的寒芒。
那光芒不像装饰，倒像是某种金属兵器在反光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隔着衣袖，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半枚从金扣缝隙里撬下来的铜片。
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了皮肉，渗出的血被体温捂热，黏腻地贴在掌心。
疼痛是清醒剂。
也是底气。
“贵人，请。”曹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汗巾，眯着眼笑。
他的目光在那件披风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机关是否已经锁死。
沈婉宁没有看他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公公引路。”
声音轻柔，句尾留了半拍停顿。
这半拍里，藏着试探，也藏着决绝。
她提起裙摆，踏上了那条长长的红毯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众人的视线中心。
太和殿前广场上，妃嫔们按位分高低依次站立。
最高处是皇后，两侧是高位妃嫔，再往下，便是她们这些新晋的低阶主子。
等级森严，如同这道红毯，界限分明，不容逾越。
沈婉宁能感觉到，那件苏绣金线披风沉重得像一块铁板。
它紧紧裹住她的身体，每一次呼吸，都要对抗织物带来的压迫感。
更糟糕的是，她能听见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丝线断裂的声音。
极轻，极脆，像是冰面下的裂纹在蔓延。
第一处断线，就在左肩胛骨的位置。
曹德全安排的陷阱，就藏在这看似华丽的针脚之下。
他以为她会因为羞耻而慌乱，因为暴露而失仪。
但他不知道，沈婉宁早就通过眼线，摸清了这件披风的每一处暗病。
她知道哪里会断，知道什么时候会断，也知道断了之后，该如何让这“事故”变成“证据”。
风吹过，披风上的金线闪烁了一下。
那道寒芒再次闪过，刺痛了旁边一位宫女的双眼。
宫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人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沈婉宁目不斜视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必须稳住。
只要她在到达太和殿正门之前，披风不彻底散开，她就能赢下第一步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不仅是自保，还要反击。
要借这件披风，撕开内务府完美无缺的假象，更要借此机会，将曹德全推向风口浪尖。
红毯不长，却仿佛没有尽头。
沈婉宁的脚步稳如泰山，连裙摆的摆动幅度都控制在礼制的范围内。
她的余光瞥见前方，李昭仪正慵懒地倚在一旁的汉白玉栏杆上。
李昭仪穿着厚重的狐裘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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