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陈年旧纸混合的气味。
沈婉宁站在殿中央，身上那件“苏绣金线披风”重得像是一块裹尸布。
前一刻，曹德全还眯着眼笑，问她针脚是否过于精细。
她当时没有辩解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极好。”
这四个字说出口时，她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在赌。
赌曹德全以为她的顺从是无知的妥协，却不知这声“极好”，是递给内务府的一把刀柄——既然她说好，那日后若出了岔子，便是她自找的，而非内务府的错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杀局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两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官低着头走上前来，手里捧着那件早已凉透的披风。
她们的手指修长而苍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贵人，请宽衣。”左侧的女官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沈婉宁垂眸，看着那层层叠叠的云肩被缓缓褪下。
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没有动，任由女官们摆布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女官A将披风展开，动作看似恭敬，实则刻意用力过猛。
金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，那些繁复的牡丹花纹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兽脸。
“贵人，袖子有些紧，奴才们帮您理顺些。”右侧的女官说着，伸手去拉扯袖口。
沈婉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手臂传来。
那不是整理衣物，那是勒紧绳索。
女官们的力道极大，仿佛要将她的双臂折断般向后拉扯。
丝绸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*嘶啦——*
细微的断裂声响起。
沈婉宁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出声。
她知道，这是内务府的手笔。
这件披风的剪裁根本不符合她的身形，或者说，它是故意做小了半码。
若是寻常贵人，此刻或许会惊呼失仪，或是抱怨内务府办事不力。
但她不能。
一旦开口，便坐实了“娇气”的名头，更给了曹德全进一步发难的借口。
于是，她只能忍。
忍着那股几乎要撕裂肩膀的剧痛，忍着呼吸变得急促困难。
“贵人，您脸色似乎不太好？”曹德全不知何时已踱步至近前，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汗巾轻轻摩挲着指尖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在沈婉宁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，随即转向那两名女官。
“可是伺候得不周到？还是贵人今日身子乏，不愿受累？”
他的语气圆滑至极，像是在关心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曹德全，眼神清亮如水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只是这披风……似乎比记忆中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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