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走廊上的风,比暖阁里更冷些。
秦婉拢了拢袖口,指尖触到那枚贴身香囊的硬角。里面缠着的那根断线,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布料残骸,而是一枚引信。
她并未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对着身后那道佝偻却紧绷的身影轻声道:“三叔父,这冬衣的领口,钟嬷嬷挑得极细。”
三叔父秦崇山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旧玉佩。玉佩冰凉,硌得他掌心生疼。他不敢看秦婉的眼睛,只觉得那双眼底深不见底,仿佛能照见三年前那场大火里,所有被烧毁的秘密。
“侧室……”秦崇山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老奴不懂针线,只知祭祖是大事,不可有失体面。”
“是啊,不可有失体面。”秦婉淡淡一笑,目光落在他腰间晃动的香囊上,又移向远处正厅方向隐约传来的钟声,“所以,有些东西,烧了便是烧了,留着,才是祸端。”
秦崇山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香囊,指节泛白。那里头装着的,不仅是那块半截玉佩,还有当年火灾中,从焦土里扒出来的几片账本残页。
那些残页上,密密麻麻记着的,不是别的,正是钟嬷嬷贪墨布料钱款的铁证。
“侧室这话,老奴听不懂。”秦崇山后退半步,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秦婉没有逼问。她知道,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钟嬷嬷从回廊尽头走来,青布比甲裹着她精瘦的身躯,手里捏着那件狐裘冬衣。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秦婉和三叔父之间的空气,仿佛要从中嗅出什么阴谋的味道。
“侧室好兴致。”钟嬷嬷冷笑一声,走到近前,将冬衣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“这衣服,针脚虽密,但这领口的弧度,却有些歪斜。若是祭祖时穿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我秦府连件像样的冬衣都管不好?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打压。
钟嬷嬷想通过挑剔这件新衣的瑕疵,测试秦婉的反应。若秦婉恼怒,便是失了分寸;若秦婉辩解,便是心虚。无论哪种,都能让她借机削减用度,确立权威。
秦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的寒光。
她缓缓上前,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处所谓的“歪斜”。
指尖划过丝绸表面,触感细腻,却在某一处微微停顿。
那是断线的痕迹。
就在昨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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