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空气里浮动着一种令人昏沉的暖香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茶盏边缘那一圈淡淡的茶垢上,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深奥的谜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。
钟嬷嬷推门而入时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比甲,手里紧紧攥着那件狐裘冬衣的一角。
她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,死死盯着秦婉,似乎在寻找一丝破绽。
“侧室。”钟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宗族长老们看了您昨日祭祖所穿的狐裘,觉得内衬的纹路有些不对劲。”
秦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哦?哪里的不对劲?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从容。
钟嬷嬷将冬衣抖开,铺在旁边的案几上。
那是一件做工极好的冬衣,狐毛蓬松柔软,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。
然而,当秦婉的目光扫过内衬时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在内衬的右下角,靠近心口的位置,有一处极不起眼的针脚。
那里的丝线颜色略深了一分,像是被人刻意修补过。
更让秦婉心惊的是,那根断线的走向,竟然与三年前那场大火中,被烧毁的账本残页上的墨迹轨迹惊人地相似。
“这……”钟嬷嬷指着那处针脚,声音有些颤抖,“这是谁动的手脚?若是为了遮掩什么,这针法也太拙劣了些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案几前。
手指轻轻抚过那处针脚,触感粗糙,带着一种生硬的张力。
“钟嬷嬷说笑了。”秦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这冬衣是妾身亲手缝制的,每一针每一线,都是妾身的心血。若有瑕疵,妾身自当承担。”
钟嬷嬷眯起眼睛,审视着秦婉的表情。
她发现秦婉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慌乱或愧疚。
这让钟嬷嬷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。
“侧室真是好定力。”钟嬷嬷冷笑一声,“可长老们不信。他们说,这内衬的纹路,暗合了‘离火’之象。在祭祖大典上穿这样的衣服,是不祥之兆。”
秦婉心中一动。
离火之象?
那是钟嬷嬷最忌讳的词。
因为三年前,正是那场离火,烧毁了秦婉母亲留下的所有遗物,也烧死了当时负责管账的李管家。
而李管家死后,钟嬷嬷便接管了府中的大权。
“嬷嬷这话,可是冤枉妾身了。”秦婉抬起头,目光直视钟嬷嬷的眼睛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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