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正厅的炭盆烧得极旺,铜鹤嘴中吐出的瑞脑香混着樟脑味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手里捏着一枚赤金绣针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那件新制的冬衣铺在案几上,银鼠毛领子泛着冷冽的光泽,针脚细密得连风都透不进来。
这是明日祭祖的大典之物,也是她在这府中立足的根本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拖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李管家掀开帘子走进来,身上还沾着外头的寒气。
他看了一眼案上的冬衣,又看了看秦婉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侧室娘娘好兴致。”
李管家走到桌边,也不坐,只扶着桌沿说道,“宗族几位长老刚才传话下来,说今年祭祖格外庄重,特意嘱咐老奴,要亲自查验每一件祭服。”
秦婉手中的绣针顿了一下。
指尖微凉,随即恢复温热。
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如水:“劳烦李管家转告长老,妾身定当尽心竭力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”
李管家哼了一声,眼神在秦婉脸上扫过,像是在评估她的成色。
“钟嬷嬷那边已经过去了,说是衣服有些小瑕疵,要重新修补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字字如钉。
秦婉心中一凛。
钟嬷嬷这是不死心,想在最后关头再挑刺,甚至想借长老之手彻底打垮她。
“是吗?”
秦婉放下绣针,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“既然是嬷嬷费心,妾身自当配合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,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李管家眯起眼,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争吵,或者至少是委屈的辩白。
可秦婉的反应太淡了,淡得像这屋里的雾气,抓不住,也摸不透。
“也好。”
李管家拍了拍手,转身欲走,“老奴还有事,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秦婉一眼。
“侧室娘娘,有些事,藏得太深,反而容易出事。”
话音落下,帘子再次垂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
秦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李管家这话,既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
他知道什么?
还是说,他只是想看看,自己会不会露出破绽?
她站起身,走到案前,手指轻轻抚过冬衣的领口。
那里平整光滑,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在内衬的夹层里,在那根暗藏的断线旁边,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囊。
香囊是用最普通的素缎缝制,上面绣着一朵不起眼的梅花。
那是她贴身佩戴的东西,里面装着的,正是从袖口扯下的那根断线。
这根线,不仅是三年前火灾的证物,更是钟嬷嬷心头的一根刺。
秦婉拿起香囊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面。
她需要让钟嬷嬷知道,这根线还在。
而且,她随时可以把它拿出来,摆在众人面前。
但直接拿出来太张扬,不符合礼数,也会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。
最好的方式,是“无意”泄露。
就像风吹落花瓣,看似偶然,实则必然。
秦婉将香囊收入袖中,对着镜子整理鬓发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,神色恭顺,看不出半点锋芒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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